第72章偷看女子洗澡
“郁闷啊,小爷追了他和他的手下数月,没想到这突厥可汗安顿居然会死在一头灰熊的手里!”杜荷和一众袍泽看着眼前被灰熊拍的血肉模糊的安顿和他的几个手下尸体忍不住感慨。
“少废话!处默,赶紧的,把安顿的脑袋割下来,回长安献与陛下吧!这次我们出来这么久,估计长安的那帮子老家伙都快急疯了。”李震用脚踢了踢一旁那头被射成刺猬一般的灰熊尸体,自打离开镇北城一路北上,艰辛的生活早已让昔日的翩翩少年成长为坚毅的汉子。
几人在十多位士卒的护卫下,踩着厚厚的积雪穿过茂密的树林,朝着大军营地方向而去。
几人没走几步,耳边突然传来年轻女子的打闹嬉戏声。
拨开最后几丛低垂的枝叶,几块巨大的山石横陈眼前,成了天然的屏障。杜荷几个屏住呼吸,像壁虎般紧贴着冰冷的岩石,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那声音的源头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温泉!蒸腾的热气如白纱,在黄昏的微光里袅袅浮动,将池水与池畔的人影都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池中有人,是几个女子。她们背对着杜荷几人,金发如同最上乘的蜜酒,湿漉漉地披散在光洁如瓷釉的肩背上,在氤氲水汽里折射出柔和的光晕。水波荡漾,映着她们舒展的肢体,那起伏的线条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远山在暮霭里起伏的轮廓,流畅而优美。水珠顺着光滑的脊背滚落,在腰窝处短暂停留,旋即又没入那被泉水温柔包裹的、更深的弧线里。她们偶尔低语,声音如同泉水滴落玉石,清脆而陌生,是全然不懂的语言,却更添几分神秘。程处默、杜荷、李震、还有那席君买,都成了泥塑木雕,连心跳都仿佛被这异域的暖泉和雾气给凝滞了。
就在这屏息凝神的当口,李震脚下踩着的碎石,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却足以撕裂寂静空气的“咯啦”声。这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杜荷猛地扭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只见池中一个少女恰好转过身来,那双碧蓝如贝加尔湖深秋湖水的眼睛,带着一丝慵懒的水汽,毫无预兆地,直直撞上了众人藏匿的方向!她脸上的慵懒瞬间冻结,随即被惊愕和羞怒取代,一声尖锐的、带着异国腔调的惊呼划破了温泉水汽的宁静:“啊——!”
“跑!”程处默的吼声炸开,带着一种被当场捉住的狼狈和惊惶。几人像被火燎了尾巴的兔子,猛地从藏身的巨石后弹起,转身就朝着来时的密林深处没命地狂奔。身后隐约传来的、带着怒意的、听不懂的呵斥声。狼狈、羞耻、还有一丝莫名的后怕,烧灼着众人的脸颊和脊背。
不知狂奔了多久,直到肺里火烧火燎,双腿灌了铅似的沉重,身后那令人心悸的呵斥声终于被密林彻底吞没。杜荷几个才敢停下,扶着树干,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林间的潮气,湿透了里衣。
“李……李震呢?”杜荷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问,声音里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其余几人猛地抬头,互相张望,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刚才只顾着亡命奔逃,谁也没留意身边少了谁。程处默、席君买、……唯独少了李震!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奔逃,竟将一个人彻底遗落在了身后,遗落在了那令人心悸的、被发现的温泉边!
“坏了!”程处默脸色煞白,猛地一拍大腿,“快!快回头找!”
众人立刻掉头,沿着来路,一边压低声音焦急地呼唤着李震的名字,一边仔细搜寻着每一处可能绊倒人的树根和石缝。暮色四合,林间光线迅速暗淡下来,更添了几分焦灼。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头——他会不会被那帮罗斯女子抓住了?那后果……简直不敢深想。
就在几人几乎要绝望时,杜荷眼尖,指着前方一处陡峭的山崖边缘,声音都变了调:“看那里!”
只见崖边一丛低矮的灌木被压得七零八落,几根断裂的枯枝凄惨地耷拉着,旁边一块松动的岩石上,赫然留着一道新鲜的、深深的滑蹭痕迹,一直延伸到深不见底的崖下!杜荷的心猛地一沉,手脚冰凉。程处默扑到崖边,对着下方黑黢黢的深谷,声嘶力竭地呼喊:“李震——!李震——!”
回答他的,只有山谷里空洞的回音和越来越响的林涛声。夜色如墨汁般迅速浸染了整片山林。
众人跌跌撞撞地摸索着,试图找到一条能下到崖底的路。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胸口。就在快要放弃时,远处,隐约的火光穿透了浓重的夜色和密林。那光点不止一处,摇曳着,在一片低洼的林地间连成了一片。是营地!程处默低声道,声音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几人借着树木的掩护,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营地中央燃烧着数堆篝火,照亮了附近几座用原木和兽皮搭成的简易窝棚。白天那温泉池中的异域女子们,此刻正围着火堆而坐。正是温泉池边那些女子!她们穿着厚实的兽皮,神情已不复之前的闲适惊怒,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篝火上烤着什么,火光映照着她们深邃的轮廓和色泽各异的头发。
几人的目光在人群和窝棚间急切地搜寻着。突然,在靠近最里面那座窝棚旁的火光边缘,李震!他正靠坐在一堆厚实的皮褥子上,左腿上裹着厚厚的、显得颇为粗糙的白布,显然已经受了处理。他脸色苍白,头发凌乱,沾满草屑和泥土的袍子也显得狼狈不堪,但至少,他是活着的!
围在他身边的,是那个最先发现众人、在温泉池中发出惊叫的金发碧眼的少女。此刻,她正专注地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某种捣碎的深绿色草叶泥,仔细地涂敷在李震脚踝一处不大的擦伤上,动作轻缓而认真。微弱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她侧脸的轮廓,也映进她那双此刻低垂的、专注的碧蓝眼眸里。白日里那凌厉的惊怒似乎已被这夜晚的篝火融化殆尽,只剩下一种近乎温柔的沉静专注。李震微微抬着头,目光有些发直地望着少女低垂的面容,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暖色,竟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愣神。
程处默轻轻碰了碰杜荷的手臂,几个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李震那眼神,估计现在都不想离开了眼前这营地了,小荷,咋办啊?在不想办法,到时回长安,估计李帅都能抱上孙子了。”处默的调侃差点让众人失笑,几人强忍着笑意再次把目光投向眼前这个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