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神秘的玉佩 - 大唐商贾之便宜驸马 - 三生腰子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78章神秘的玉佩

夜宴的喧嚣终于散尽,只留下满庭狼藉的杯盘与浓得化不开的酒气,在初秋微凉的空气里沉沉浮动。仆役们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残局。白日里宾客满座,欢声笑语庆贺杜荷喜得麟儿的热闹,仿佛被这深沉的夜色吸尽了最后一丝余温。

一个年轻仆役正弯腰擦拭着廊柱下那张沉重的紫檀案几,指尖忽然触到一片冰凉坚硬之物。他疑惑地拨开案几腿边散落的几片残羹菜叶,一方玉佩赫然躺在微湿的地面上。它通体莹白,雕琢着古朴的云雷纹,在廊下昏黄的灯笼光下,流转着一层温润而内敛的光泽,像凝固的月华。仆役不敢怠慢,用衣袖小心擦净玉上的油渍,快步走向尚在厅中与管家交代善后事宜的杜荷。

“二公子,”仆役双手捧上玉佩,“小的在案下拾得此物,不知是哪位贵客遗落?”

杜荷正有些酒意上头,随意瞥了一眼,只觉玉质上佳,雕工不凡,随口道:“嗯,先收着,明日问问……”话音未落,旁边却传来一声短促、几乎变了调的抽气声。

“呃!”

杜荷和仆役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坐在旁边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略显疲惫的杜如晦,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方玉佩上。那张素来沉稳如渊、刻满岁月风霜的宰相面孔,此刻竟在灯笼摇曳的光影里,灰败得如同蒙尘的旧纸。他枯瘦的身体猛地从椅中弹起,却又因巨大的冲击而虚脱般晃了晃,若非及时扶住椅背,几乎要栽倒。

“父亲!”杜荷大惊,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慌忙上前搀扶。

杜如晦却一把推开儿子的手踉跄着扑到仆役面前,枯枝般的手指颤抖着,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探向那方玉佩。指尖终于触碰到那冰凉的玉面,却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伤,猛地一缩,随即又更紧地、带着一种绝望的力量,将它死死攥入掌心。

“这……这玉……”杜如晦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是……是你兄长的……是构儿……随身之物!”

“轰”的一声,杜荷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顶门,眼前金星乱迸。兄长的名字——杜构,那个早已在家族记忆里被尘封、被刻意回避的名字,此刻被父亲用如此惨烈的方式重新撕开!

“大哥!”杜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目赤红如血。“是谁?!是谁留下我大哥的随身之物!是谁害了我大哥!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抬脚就要向那吞噬了他兄长的黑暗冲去。

“站住!”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在空旷的厅堂,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杜如晦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猛地扑上前,枯瘦如柴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手,死死攥住了杜荷持剑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儿子的腕骨捏碎。杜荷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拽得一个趔趄,惊愕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父亲那张布满沟壑、因巨大的痛苦和恐惧而完全扭曲的脸。浑浊的老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滚过他沟壑纵横的脸颊。

“你兄长是何等身份吗?一方刺史!正四品大员!赴任途中……护卫森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山匪?呵……”他发出一声惨烈至极的嗤笑,那笑声比哭嚎更令人毛骨悚然,“能无声无息调动如此力量,让堂堂朝廷命官死得如此‘干净’的,岂会是寻常山匪草寇?这背后……必有滔天之势!”

他死死盯着杜荷,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儿子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哀求:“荷儿……为父……不能再失去你了……一个,已经够了……够了啊!”最后几个字,已是气若游丝,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至深的恐惧,身躯摇晃,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才没有倒下。

太极殿内,烛火辉煌,金龙盘绕的巨柱撑起深沉如夜的穹顶。

“臣,有要事密奏。”阶下,一团玄色人影跪伏着,声音平板无波,正是百骑司的头目。“杜府贺宴,惊现杜构旧物玉佩。据查,此物确系杜仆射当年赠与杜构的冠礼之物。”

“咔——”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脆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冰冷的回音。李世民搭在御案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原本正随意摩挲着一只温润的白玉茶盏。此刻,那薄如纸、润如玉的瓷胎,竟在他毫无征兆的指力下,毫无声息地碎裂开来。

“何处?”两个字从他紧抿的薄唇中吐出,低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千万斤巨石压在阶下百骑司头目的脊柱之上,让他伏地的身影又低了几分。

“回禀陛下,”头目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难以抑制地多了一丝凝重,“追查玉佩来源之线,线索……隐晦指向‘血衣楼’。”

“血衣楼?”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下颌的线条陡然绷紧,如同拉满的硬弓。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碾过,寒意刺骨,“又是他们?神出鬼没,屡屡挑衅……朕的脚下,竟容得此等魑魅魍魉?”他微微前倾身体,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侧投下浓重的阴影,“只此而已?”

阶下的玄色身影似乎感受到那排山倒海的帝王之怒,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他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字字都带着千钧重负:“陛下恕罪。百骑司……亦曾探得些许风影,牵涉……牵涉到……某位……殿下。蛛丝马迹,尚未敢断言,然……非空穴之风。”

“朕的……皇子?”终于,一个清晰的字眼,从皇帝牙缝里缓缓挤出。

“好一个血衣楼!好一个天潢贵胄!”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凛冽的风,“朕脚下的大唐,容不得蛀蚀江山的鬼蜮,也绝不容许任何……朕无法掌控的力量!”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彻查!彻查十一年前杜构身死真相!调动所有百骑司好手,朕要知道,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动用一切力量,将这血衣楼给朕,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般扫向阶下:“另,加派精干人手,即刻秘密前往曲江别苑。杜荷,以及他新生的孩子,”皇帝的声音斩钉截铁,“给朕好生护着,不容有失!”

“遵旨!”阴影中的身影应得干脆利落,随即如墨入水,悄然无声地退入殿角的暗影深处。

“轰隆!”一声低沉的闷响。

就在那百骑司头目消失的暗影之后,一扇巨大的蟠龙鎏金屏风之后,一位身着常服的女子全身猛地一震。长孙皇后僵立在原地,繁复宫装下原本挺直的背脊,瞬间卸去了所有支撑的力气。手中的一串盘磨得温润光洁的菩提佛珠,那坚韧的丝线竟似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毫无征兆地绷断了!

“嗒…嗒…嗒嗒…”

清脆的撞击声如同冰雹骤落,在寂静的屏风后显得格外惊心。数十粒浑圆无瑕的青玉佛珠,骤然失去束缚,欢脱地、决绝地四散迸溅开来。

长孙皇后的手,仍保持着悬空的姿势,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是她那几位……平日里看似恭顺、礼数周全的皇子吗?是谁的手,竟然敢如此深、如此毒地伸向父辈重臣的子嗣?甚至,伸向了这巍巍大唐的根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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