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大雪无病呻吟 - 缚玉 - 千绪雪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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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大雪无病呻吟

说罢,她起身跟着青黛走出暖阁。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让她不由得裹紧了披风。地上的积雪已有寸许厚,被往来行人踩得有些压实,又经寒风一吹,表面结了一层薄冰,愈发湿滑。

青黛在前引路,步伐轻快,似是早已习惯了这般湿滑的路面。沈如玉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目光紧紧盯着脚下,一步一步走得十分缓慢。

行至通往水榭的石桥时,桥面无遮无挡,积雪更厚,冰面也更光滑。她刚踏上石桥,脚下忽然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几步,手中的帕子也掉落在地。

“哎呀!”沈如玉惊呼一声,连忙伸出手想扶住身旁的栏杆,指尖却只擦过冰凉的石面,未能稳住身形。好在青黛及时回头,快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才让她堪堪站稳。

“沈姑娘您没事吧?”青黛关切地问道。

沈如玉定了定神,轻轻摇了摇头,脸颊因方才的惊吓泛起几分红晕:“无妨,多谢姑娘。只是这桥面太过湿滑,行走需万分小心。”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帕子,帕子已沾了些许雪花与泥点,变得有些潮湿。

青黛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是奴婢考虑不周,未曾提醒姑娘。前面便是水榭了,里面生了暖炉,姑娘进去暖暖身子便好。”

不多时,便到了水榭门口。青黛推开竹编的门帘,轻声道:“沈姑娘,到了。”

沈如玉抬步进内,只见水榭内果然生着暖炉,暖意融融,驱散了满身寒气。窗边摆着一张梨花木桌,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顾茗正端坐在桌旁,见她进来,便起身相迎。。

“玉儿,快坐。”顾茗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又吩咐青黛,“你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必进来。”

青黛应了声“是”,便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帘。水榭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窗外雪花飘落的簌簌声,以及暖炉中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顾茗为沈如玉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面前,:“今日邀你来此,是想向你道个歉。上回我母亲的事…”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色带着落寞:“我知晓,你或许不愿意见我。说实话,发出那封帖子时,我也未曾想到,你真的会来。”

沈如玉的心中泛起几分诧异,她未料到此番邀请她是为了致歉。此刻她真的很想告诉洛盈盈,顾茗和她母亲不一样。

一时间,她倒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沉默着,静静听着。

顾茗见她不说话,便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她,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怅然,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酸涩。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直言不讳道:“玉儿,其实……我很羡慕你。”

沈如玉闻言,眉头微蹙,愈发不解:“顾小姐何出此言?”

“羡慕你有宋郎君那样的良人。”顾茗的声音轻轻柔柔,“宋郎君年少有为,温润如玉,又是新科状元,这般人才,放眼京城也难寻。更何况,你们二人自幼便相伴长大,情谊深厚,这般从一而终的缘分,真的好让人羡慕。”

她说着,眼中的羡慕愈发浓烈,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憧憬:“我时常想,若是我也能有这样一段自幼相伴的情谊,有这样一位知冷知热的良人,便也无憾了。”

这番话,像是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沈如玉心中的怒火。先前因顾茗致歉而升起的些许缓和,瞬间烟消云散。

“顾小姐,”沈如玉的声音不似以往平和。眼神看向顾茗。

“说真的,你这话,我实在不敢苟同。”

顾茗被她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玉儿,你……”

“你不必叫我玉儿,我们还没熟到这个地步。”沈如玉打断她的话,“顾小姐出身名门,家世显赫,容貌又这般出众,京中多少人对你趋之若鹜,你的样貌、家世、门第,样样都是顶顶好的,早已超越了这世间绝大多数女子,可你偏偏要纠结于一个男人,纠结于一段所谓的缘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明明你拥有的一切,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你却在这里为了一个男人自怨自艾,说什么羡慕我。顾小姐,恕我直言,你这根本就是无病呻吟。”

她抬眸看向顾茗:“我以为你同你母亲是不一样的,可能我看错了人吧。真的不好意思,我先告退了,感谢顾小姐的宴请。”

沈如玉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戳中了顾茗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顾茗脸上的温婉瞬间僵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你怎能这般说我?”顾茗的声音微微发颤,先前那副沉静温婉的模样荡然无存。她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素来以温婉端庄示人,在京中闺阁女子中颇有美名,何时被人这般直白地斥责过?沈如玉的话,不仅戳破了她小心翼翼维持的孤傲假面,更让她觉得自己此刻像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一股羞恼之意从心底翻涌而上,瞬间冲昏了她的理智,脸颊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沈如玉,你别太过分了!”顾茗咬着牙,全然没了往日的柔和。她朝着沈如玉走近几步,想再与她争辩,却没留意到水榭门口的地面上,因暖炉的热气与室外的寒风交汇,早已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又覆上了新落的雪花,比石桥上还要湿滑。

刚迈出两步,顾茗的脚下便猛地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她惊呼一声,双臂胡乱地挥舞着,想抓住些什么稳住身形,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沈如玉见状,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上前拉她一把,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只听“噗通”一声巨响,顾茗整个人重重摔在水榭外的冰面上,厚厚的冰层被她的体重与冲击力撞得碎裂开来,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纹路。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便顺着冰缝坠入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还不等她呼救,冰冷的湖水瞬间浸透了顾茗的衣衫,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发抖,原本的愤怒与羞恼早已被恐惧取代。她在水中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拍打水面,试图浮出水面,可湖水冰冷粘稠,又带着一股强大的吸力,让她越陷越深。

沈如玉站在水榭门口,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发冷,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顾茗怎么就摔下去了?一时间竟忘了反应,只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只剩下顾茗微弱的呼救声与雪花飘落的簌簌声。

“不好了!有人坠湖了!快来人啊!”就在沈如玉愣神的片刻,先前守在不远处的丫鬟青黛听到声响,连忙跑了过来,看到湖中挣扎的顾茗,吓得脸色惨白,一边大声呼救,一边慌慌张张地朝着暖阁的方向跑去搬救兵。

青黛的呼救声尖锐急促,穿透漫天风雪,瞬间打破了顾府后花园的宁静。

暖阁里正围坐闲谈的众人闻声皆是一惊,纷纷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涌去,温疏桐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不过片刻功夫,水榭周边便聚满了人,既有受邀而来的京中闺秀,也有顾府的丫鬟仆役,一时之间,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全场哗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湖中挣扎的顾茗,以及站在水榭门口呆立不动的沈如玉身上,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探究。

“快!快救人!”顾府管家最先回过神,急得直跺脚,高声指挥着几个身强力壮的仆役,“去库房取绳索和木板来!务必把小姐安全捞上来!”

仆役们不敢耽搁,连忙四散行动。不多时,便有人扛着厚实的木板、拿着长长的麻绳赶了过来。几人合力将木板铺在碎裂的冰面上,一名熟悉水性的仆役腰间系紧绳索,小心翼翼地踩着木板靠近顾茗,伸手抓住她的后领往岸边拖拽,岸上的人则齐齐发力拉扯绳索。

冰冷的湖水早已冻得顾茗没了挣扎的力气,任由仆役将她拖上岸。刚一沾地,她便瘫倒在雪地里,浑身衣衫湿透,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青紫,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细碎微弱的呻吟。

青黛见状,当即扑到顾茗身边,抱着她的身体失声痛哭:“小姐!小姐您怎么样了?您可千万别出事啊!”哭了几声,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像淬了毒似的死死盯着沈如玉,尖声喊道:“是你!沈如玉!是不是把我家小姐推下去的?如若不是你,我家小姐好端端的怎会坠入湖中?”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如玉身上。

沈如玉浑身一僵,被这不分青红皂白的诬陷惊得说不出话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脚下打滑摔下去的!”

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令沈如玉浑身不自在。她转头看向瘫在雪地里的顾茗道:“顾小姐你自己心里面清楚,不是我推你的,是你自己不小心滑倒的,你跟大家解释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投向顾茗,等着她开口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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