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快走!
桃木剑与拂尘撞在一起,金光和黑气四溅开来。
糖糖借力后翻,脚尖在操作台上一点,又扑了上去,剑尖抖出三朵剑花刺向老道士的面门。
老道士拂尘横扫挡开这一剑,手腕一转,拂尘丝像活蛇一样缠向糖糖的脚踝。
糖糖小短腿一蹬,整个人从拂尘丝上方翻过去,反手一剑削向他手腕。
老道士不得不松开拂尘后退半步。两人在狭小的驾驶室里你来我往,剑光与黑气交错碰撞,打得不可开交。
老道士越打越心惊。眼前这个三岁小奶娃的法器层出不穷,每次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她的破绽,她就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样新法宝来堵上缺口。
老道士死死盯着糖糖手里那把桃木剑,干枯的手指缓缓攥紧了拂尘。剑身上流转的金色符文让他心悸,但更让他心悸的是握着剑的人。
一个三岁多的娃娃,破了他的镇魂阵,画得出让他都胆寒的血符,还能徒手给上百条冤魂加持力量。
如果让她活着离开这条船,他这辈子就别想再睡一个安稳觉了。
“小娃娃,莫怪老夫心狠。”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通体漆黑的铜钱,咬破舌尖朝铜钱上喷了一口血雾。
铜钱迎风见长,化作磨盘大小,边缘泛起猩红色的邪光,呼啸着朝糖糖砸过去。
糖糖侧身避开,铜钱擦着她的肩膀砸在铁壁上,整面墙都凹下去一个深坑。
第二枚紧随而至,然后是第三枚、第四枚,每一枚都裹胁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邪气。
老道士袖中又飞出一串白骨念珠,在半空中炸开,化作十几颗骷髅头,喷吐着黑雾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糖糖挥剑斩碎两颗骷髅,铜钱又从背后袭来,她翻身跃上操作台,骷髅头紧追不舍。
老道士站在阵眼残骸上,拂尘挥舞如轮,黑气翻涌。糖糖的桃木剑接连斩落骷髅,铜钱也被她用小纸人缠住了两枚,但她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保命法器确实多,但对方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每一招都压在她的破绽上,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老道士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拂尘上的黑气骤然暴涨。他咬破舌尖朝拂尘喷出一口血雾,黑气化作无数条毒蛇,铺天盖地地朝糖糖咬去。
这一招他用了十成功力,封死了所有退路,存心要一击毙命。
糖糖的桃木剑刚斩碎两颗骷髅,身侧空门大开,毒蛇已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候,数十个鬼魂同时扑过来挡在糖糖身前。
缺了半边脸的年轻男人张开双臂正面迎向毒蛇,黑气贯穿他的魂体,他的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从胸口开始一点点碎裂。
最年长的老人挡在最前面,毒蛇把他本就残缺的魂体撕成了碎片,他回头看糖糖最后一眼的时候,那双空荡荡的眼眶里竟然流出了一滴眼泪。
越来越多的鬼魂扑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毒蛇的攻击,被撕碎消散,又有新的鬼魂顶上,一层接一层,像一道用自己残躯筑成的墙。
“走!”年轻女人一把拽住糖糖的胳膊,和另外几个鬼魂拖着她就往外跑。
他们穿过走廊,穿过那些正在和人贩子扭打的鬼魂,穿过倒在血泊中的绑匪,一路冲上甲板。
身后传来拂尘挥舞的呼啸声和鬼魂们被击碎时的惨叫声,每一声惨叫都意味着又一个冤魂为了掩护她而魂飞魄散。
鬼魂们将糖糖推上甲板,老道士已经追到了甲板口。他拂尘上的黑气还在滴落冤魂的残片,一步一步朝糖糖逼过来,“跑啊,怎么不跑了?这茫茫大海上,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糖糖擦掉嘴角的血,死死攥着桃木剑,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盯着老道士那张枯瘦的脸,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里翻涌着不甘心的泪光。没能杀了这个坏心肝黑心道士,没能替那些魂飞魄散的冤魂讨回公道。
她咬着嘴唇,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握着剑没有后退一步。
老道士拂尘上的黑气再次暴涨,他狞笑着朝糖糖的头顶拍下。
这一掌裹胁着他毕生的修为,掌风所过之处连甲板上的铁锈都被震得簌簌飞起。
糖糖没有躲,她站在原地,忽然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老道士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侧面撞过来。他整个人像被一辆无形的火车头迎面撞上,拂尘脱手飞了出去,身体在甲板上砸出一个凹坑,滑出去十几米才停下。
师叔一身灰色道袍猎猎作响,从天而降落在甲板上,眼底翻涌着暴怒的杀意,“敢伤她,找死!”
老道士挣扎着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几十道破空声同时响起。
嗖嗖嗖,数十道人影从四面八方落在甲板上,统一的制服,统一的制式长剑,剑尖齐刷刷对准了他,“妖道,受死!”
特管局的剑阵瞬间合拢,剑光交错如网,老道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淹没在剑光里。
与此同时,海面上传来轰鸣的马达声。十几艘快艇从夜色中破浪而出,红蓝两色的警灯把整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头顶上,两架直升机打着探照灯盘旋而来,扩音器的声音响彻夜空。“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甲板下方,秃头男人被几十个冤魂折磨得生不如死,浑身是血地瘫在角落里。
听到直升机上警察的喊话,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扒着船舷爬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声嘶力竭地朝天空挥舞着双手。
“救命!我投降!快救我……”
一只枯瘦的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最年长的老人站在他身后,那双空荡荡的眼眶里没有任何表情。他低下头,凑近秃头男人的耳边,声音沙哑得像从坟墓里传出来,“没有人能救你。”
他五指合拢,轻轻一拧。秃头男人的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