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毒药
“将我的玉取出来,一个时辰之后,这条路便会消失。”说完,老人率……
“将我的玉取出来,一个时辰之后,这条路便会消失。”说完,老人率先迈步向前:“走吧,你们不是想进去吗?”
到了这一刻,众人反倒犹豫起来。
沈长生开口问道:“既然是一处宝地,老人家就这么放心带我们进去吗?”
“就算是宝地,那也是过去的疏榆了,如今的它早已不复从前。”老人嘆息一声,“不过是一片废墟罢了,你们就算进去,恐怕也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那您为何还要来这一趟?”
“为何?”老人轻笑道:“我离开这裏已经很多年了,只当是在死之前,再回来看一眼吧。”
应无瑕纵身取回圆玉,将它交还给老人:“那面镜子要一并带走吗?”
“不必,真正的钥匙从来就只有这块玉。那面镜子,不过是用来找到钥匙的位置而已。”
说完,她已踏上登天石阶,段九义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其余人面面相觑,最终也陆陆续续地随行。
夜风顺着山谷游荡,悄然拂起人们的衣摆。越往上走,风声越是凄厉,狭窄的石阶并没有护栏,一边是陡峭岩壁,另一边便是万丈高空。
沈欢缓缓上行,偶尔回首,望一眼跟在身后的黑袍人。
她依旧无知无觉,即便走在这样的险处,也没有丝毫动容。
沈欢任由她牵着衣角,抬头时,却见几步之外的段九义也正回过头来望着自己。
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与那一日截然不同。
那一日……
沈欢垂下眼,记忆渐渐浮现而出。
那是个堪称宁静的夜晚,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她终于破开机关,打开了箱子。
可让她未曾料到的是,箱子裏面竟四面贴合着寒气森森的冰蝉玉,在这寒玉包裹之下,竟还有一口木箱。
不过这口箱子上,倒留有许多气孔。
在她愕然之时,箱子裏忽然传来一阵异动,段九义快步上前,肃声道:“快上针!”
剎那间,白衣侍从们便手持竹筒凑到气孔前,嘴巴一鼓一吹,将银针吹射进去。
段九义眉头紧锁,紧盯着她们动作,声音很低:“沈姑娘,您开锁,还是开得有些慢了……”
话音未落,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箱子四分五裂,围在箱子周围的几个白衣侍从亦被震飞了出去。而一个瘦削的人影,正晃晃悠悠,从裏面爬了出来。
那人头发极长,身体呈现一种尸体般的灰青色,嶙峋的骨骼从单薄的皮肉下凸起,简直要不成人形。
段九义脸色极为难看,从怀裏掏出一只短笛。
与此同时,被震飞的侍从们再度起身扑了上去,试图将那怪人制伏。然而,怪人只是挣扎间无意触碰到了她们的身体,她们便惨叫着踉跄后退,被触碰到的肌肤竟瞬间变得乌紫。
沈欢惊道:“这是你炼制的毒人?!”
段九义恍若未闻,喃喃低语:“果然……还不到时候……”
沈欢环顾四周,只见那些同行数日的白衣侍从竟纷纷呕出黑血,动作快的正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药丸吞咽,动作慢的却已气绝倒地。她更是骇然,大声道:“段谷主,你究竟炼出了个什么怪物!”
眼看毒人逼近,她们却被堵在屋子角落退无可退,身旁的段九义也还怔忡出神,沈欢忍无可忍道:“段谷主!”
段九义眸光微动,缓缓举起短笛。就在她即将吹奏之时,毒人忽然屈膝跪了下来,用青灰色的指尖拉住沈欢的衣角,温顺地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沈欢:“……”
段九义:“……”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半晌,段九义眼睫一颤,转向沈欢,极其缓慢地吐出:“她……亲近你。”
沈欢一怔,迎上她的目光。
这分明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她却觉得对方眼底暗潮汹涌,仿佛压抑着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情绪。
“为什么?”段九义蹙起眉头,一字一顿地重复,“她亲近你?”
沈欢抿了抿唇,视线在段九义与那异常温顺的毒人之间流转,忽然想起这些天不眠不休破解机关的过程……她心念微动,带着几分试探,启唇哼出一段柔婉的曲调。
在她的哼唱声中,那毒人竟真的愈发安静,连原本粗重的呼吸都逐渐平缓了。
沈欢反应过来,稍微松了一口气:“大概是这些天我日日待在箱子旁自言自语,竟让她……记住了我的声音。”
段九义一眨不眨地盯着如幼兽般蜷在沈欢脚边的毒人,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原来如此。”
良久,她淡淡开口,声线已恢复惯常的平静,“无心插柳……倒让你成了她唯一认得的人。”
沈欢望向她:“段谷主……”
“那就这样吧。”段九义漠然截断她的话,“事已至此,不可能再将她塞回去了,她既认得你,往后便由你负责稳住她。”
“我稳住她?”沈欢下意识蹙眉,“段谷主,这好像不是我们当初说好的条件。”
“哦?”段九义眉梢微挑,“我们之前说的什么条件?”
沈欢闻言,声音不自觉冷了下来:“无色无味、令人防不胜防的毒药。”
段九义轻笑一声:“这不是已经给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