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抓到
江知秋的海棠馆坐落于吟风山庄东侧的回清池畔,虽然只是接待宾客的
江知秋的海棠馆坐落于吟风山庄东侧的回清池畔,虽然只是接待宾客的房屋,却也格外优雅别致。凭栏远眺,水榭楼臺层迭连绵,悠扬的琴音在轻柔的风中袅袅回荡,令人不自觉心旷神怡。
可惜戚岚无心欣赏。
自半个时辰前不巧撞见后,花别枝便一直跟屁虫似地追在她身后。说来也奇,明明易了容,此人却瞬间认出了她,可还没等戚岚紧张,她就惊喜地冲上来抓住她的双手,张口道:
“相见便是有缘,既然我们在这裏都能碰见,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吧!求你了,就让我看看嘛。”
戚岚:……
她冷着脸,在诺大的庭院裏走了几圈都甩不掉此人,无奈冒着沾湿衣裳的风险踏上水榭,向密林深处的清潭走去,可谁知这花别枝如看不懂脸色一般,仍旧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两人越走越远,直至湿润的潮气扑面而来,飞流直下的瀑布遮掩了所有的声响,戚岚才终于停下脚步。
如画山水之中,女人长身玉立,以白纱覆面,仿佛浑身都透露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花别枝却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跟上去:“你要让我看……”
话未说完,戚岚身形一动,修长的指节蓦地压在她咽喉命脉之处,只消稍稍用力,便能送她一命归西。
“呃……”
痛苦而又急促的喘息声顿时在耳边响起,掌下的脖颈纤细易折,甚至连挣扎都很微弱。戚岚眨了下眼,漫不经心地歪过脑袋,逐渐收紧掌心。
此人见过她与无瑕真容,是个隐患。
这裏没有其她人,即便将花别枝杀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是她干的。
唔,可能要和江前辈交代一下,她找的大夫为何凭空消失了一个……
就在这时,一只手颤颤巍巍扯下了她眼睛上的白纱,戚岚一怔,听到女人从喉咙裏挤出的零碎词句:“双……双眸,非浊白,浅瞳,不,不宜见光,奇怪,到底是……什么毒……”
她惊讶地皱起眉:“你疯了?”
花别枝的神智逐渐模糊,眼睛裏充溢着生理性的泪水,却还是口齿不清道:“蔓,蔓生……不对,萝结……也不对……”
戚岚沉默片刻,忽然松开了手,女人扑通一声摔到地上,捂着脖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喉间火辣辣的痛感才没有那么强烈,她喘了几口气,抬起红彤彤的眼睛:“姑娘……”
“席婵。”戚岚冷淡道:“你真是不怕死。”
花别枝哑声道:“席姑娘,你的眼睛……”
戚岚打断她:“你若真想看我的眼睛,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闭上你的嘴,不许向任何人透露我们之前遇到过。”
花别枝茫然道:“我为何要向其她人透露这种事?”
戚岚噎了下:“……你最好不会。”
她弯下腰,没好气地将人拉了起来,花别枝仍有些腿软,紧紧抱着她的一条胳膊,磕磕巴巴道:“对,对了,上次和你一起的姑娘呢?”
戚岚凉凉道:“我方才说什么来着,不许再谈这件事。”
女人一愣:“和你谈也不行吗?”
“当然不行。”说完,她轻轻抬了下胳膊,示意花别枝松手,“花姑娘为何会在这个地方?”
“哦,我一路行医,到了明寒城后,发现城门口张贴了寻医的告示,就,就来了。”
和她猜测的差不多。
戚岚淡淡嗯了声,又问:“那你是如何认出我的?我的样子与上次见到你时应该不一样吧?”
“样子是不一样,但气味是一样的。”说到这儿,她的语调兴奋地抬高了些,似乎已完全将自己方才命悬一线的事情抛诸脑后:“我的鼻子很灵敏的,寻常人能闻到的我能闻到,闻不到的我也能闻到,你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草药味儿,我说不好是什么药,但肯定是有的。”
戚岚忍不住皱眉:“我已经有两个月没喝药了,这你也能闻得到?”
“当然。”
“你还真是个奇人。”戚岚说着,重新将绸缎缠到眼睛上,转身向回走去,花别枝一愣,眼巴巴跟在她身后,“你的,你的眼睛……”
“我现在不想让你看。”
“那何时可以?”
“我心情好时。”
“你何时心情好。”
戚岚脚步一顿,想起昨夜发生的事,不禁抬起手抚向自己的脸庞。
花别枝见她不说话,疑惑地仰起脑袋:“嗯?”
她抿了抿唇,继续向前走去:“今晚过后再说。”
转眼间,日落西山,皓月当空,繁星闪烁的夜幕悄然降临,再度为吟风山庄披上了一袭静谧而柔和的银纱。
戚岚戴上面具,又换上不起眼的黑色衣裳,依照着昨日的记忆潜入山路,大约半个时辰后,便来到了应无瑕的居所。这裏仍然同昨夜一般的喧哗热闹,她绕到小楼后面,指尖抚过一扇扇窗户,到大致的位置后,便仰起头,耐心听着从楼上传来的走动声。
根据声音的大小,高度差不多是十尺。
无瑕住在二楼尽头的屋子。
她估摸了一下位置,瞬间提身而起,如飞鸟般轻盈挂到了二楼窗沿上,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翻了进去。可屋子裏格外寂静,唯有她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她很快察觉到,应无瑕并不在此处。
戚岚思索片刻,直起腰,一边向床榻走去,一边将面具解下来放在桌上,又随手取下木簪,懒洋洋捋了把如瀑披下的柔软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