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流氓
“无瑕。”应无瑕怔了下,转过身,看到透出隐隐光芒的床帐
“无瑕。”
应无瑕怔了下,转过身,看到透出隐隐光芒的床帐,她下意识走上前,伸手拨开随风晃动的白纱,目光落在跪坐在床榻之上的女人身上。
昏黄烛光照亮她一侧身体,几乎能瞧见轻薄软袍下若隐若现的风光,女人仰起那张艳丽如狐貍般的脸庞,青丝流泻,朱红色的菱唇轻轻唤着她的名字:“无瑕。”
应无瑕茫然片刻,素白的指尖虚虚托住她的下巴,戚岚眨了下眼,温顺地抬起脑袋,脖颈上铁链晃动,清脆作响。
这是……
她困惑地蹙起眉,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女人却扬起一抹柔媚的笑容,手掌轻柔地滑上她的小臂,将她扯了下去。
“无瑕,”她亲密地扣住她的身体,唇瓣相接时,冰冷的锁链也将两人缠在了一起:“来……”
剎那间,烛火闪烁,床纱浮动,应无瑕长睫轻颤,随她一起栽了进去。
……
“!”
清脆的雀鸣顺着窗缝钻入静谧室内,躺在床上的女人忽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地坐了起来。好一会儿,她才捋了把睡得乱糟糟的卷翘长发,下意识往身旁看去,如预料一般的空空如也,反倒更让她火冒三丈。
“应无瑕!”她蹙起眉,恼火地拍了拍自己的脸,低声斥道:“你真是分不清好歹,这种时候还做这种梦!”
这觉是再睡不下去了,应无瑕一把掀开被子,气势汹汹地翻身下床,连提水洗漱都带着怨气,等她收拾妥当出门时,屋外依旧静谧非常,连半个人影也没有。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寒凉的空气终于平息了她心头的躁郁。远远望去,天边渐渐泛起晨光,连绵起伏的青山隐没在缭绕的白雾之中,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卷。
应无瑕发了一会儿呆,转身回屋裏拿起自己的长剑,脚尖一点,便如鸿鸟般从小楼掠出,直朝不远处的葱郁竹林而去。可没想到,这么早就来竹林练剑的人不止她一个,刚踏入细窄小径,耳边便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风声,应无瑕不禁惊讶地挑眉头,循着声音往前走去,透过纷纷扬扬落下的竹叶注视着那个一招一式都无比凌厉的黑色身影。
竟然是帕夏。
女人手持一把锋利的雁翎刀,脚步腾挪间,冰冷的寒光自风中闪过,下一刻,飘飘扬扬的落叶便齐刷刷从中断开,如断线的风筝般尽数坠落了下去。
似是察觉有人旁观,她眉头一挑,收刀旋身,右手却倏地推出一掌,原本随风飘荡的竹叶顿时调转了方向,如利箭般朝应无瑕呼啸而来,应无瑕眨了下眼,掀起唇角,长剑在掌心旋转了几圈,携起柔和清风将竹叶勾向另一侧,深深嵌入树干裏。
帕夏扬起笑:“若不是,不能在场下比试,我还真想与你,切磋一番。”
应无瑕挑眉:“何必这么守她们的规矩?”
话音刚落,她便提身向前。
清风拂过,竹林中刀光剑鸣,人影浮动,不消片刻,黑衣女子飘然后退,稳稳落到地上:“哈哈,你也许真会成为,我在武林大会,遇到的强大对手。”
应无瑕慢条斯理地将剑背到身后:“怎么,你想在武林大会取胜吗?”
帕夏:“当然。”
“为什么?你也想要做武林盟主吗?”说到这儿,应无瑕不免觉得可惜,难得结识一个看得顺眼的朋友,竟也要钻到这惹人厌烦的武林盟裏。
帕夏迟疑了下,摇摇头:“我不想做盟主。”
“哦?那你为何想赢?”
帕夏说:“赢的话,就能见到江炽,能当着面问他,我的……”她蹙起眉,眉宇间浮起一抹忧色,慢吞吞道:“我的朋友,到底是,如何死的?”
应无瑕怔了下,不由放轻声音:“是你昨日说的朋友吗?你说她不在,其实是……去世了么?”
帕夏抿了抿唇,垂下眼睛:“她,她比我要厉害,我俩一起长大。后来,她到中原,就再也没回去,她的师傅只收到了,她的死讯。”
应无瑕蹙起眉:“可你说,你要问江炽她是如何死的,难道你朋友的死与江炽有关?”
帕夏嗯了声。
话音刚落,应无瑕便忍不住睁大眼睛,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似的上下打量着帕夏。
来自昆仑,很厉害,死因与江炽有关。
不会是……某人吧?
她沉默了会儿,问道:“你这个朋友,长什么模样?”
帕夏想了想,道:“反正漂亮,很漂亮,从小到大,她每次去山下,回来都提着满满的瓜果,还有花,都是别人送的。”
应无瑕哦了声:“她这么受欢迎?”
帕夏点点头,目光清澈:“大家都很喜欢她,但平时,她不爱理人,只顾着习武。”
对了,这就对了,一定是戚岚没错。
她挑起眉,看着帕夏的目光有了微妙的变化:“你们既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感情应该很要好吧?”
“那当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帕夏渐渐露出一个笑容:“第一次见她时,我在于阗,爬上了城门口的佛陀像,却不敢下去,吓得在上面直哭,她跟着师傅从下面路过,看到我在哭,就帮了我一把。”
应无瑕好奇问:“她把你抱下来了?”
帕夏摇摇头:“她一刀把佛陀像劈碎,我就掉下来了。”
应无瑕:……
倒也像是她会做的事。
“不过之后,她就被她的师傅,压着和当地的僧侣道歉,她的师傅赔了好多笑脸,才获得了原谅。”帕夏接着说:“后来,我也被母亲送到昆仑,和她住的不远,我们的关系,就越来越好了。”
应无瑕安静地望着她,良久,轻轻嘆了一口气:“可要在武林大会获胜,不知要经历多少场比试,其中的凶险想必你也清楚。即便你问清楚她的死因,她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这一切毫无意义,你当真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不是毫无意义。”帕夏摇摇头,认真道:“问清楚,我就知道,她是不是当真做错了事,要沦落到这般下场。他们都说,她变成了一个助纣为虐、残害无辜的恶人,但我可以自己判断,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带着我的判断回到昆仑,告诉她的师傅,这样,她也许就可以彻底放下,不再那么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