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新的指挥使
永历元年正月初二,梧州,庆远伯府。
“陈总兵,接旨吧。”吕大器收起圣旨,双手递给面前的陈邦傅。
看着面前的明黄色锦缎,陈邦傅此刻的神情变幻不定,但没有过多犹豫,还是跪着接过了圣旨。
站起身后,看着面前已头发花白的吕大器,陈邦傅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陛下厚恩,竟让当今的吏部尚书亲自来宣旨,末将荣幸之至啊,吕老要不入府坐坐?”
见状,吕大器摆摆手,声音沉静有力。
“能为陛下做事是我等的荣幸,陈总兵还是尽快回复圣意,整兵东进,我也好回去交差。”
“这……吕老明鉴,不是末将推诿,实是军中为难,整兵消耗巨大,而我这又冬衣未备,刀箭紧缺,冒然出兵,恐被清虏钻了空子,这样,容我一天时间,明日定给吕老一个答复。”陈邦傅拱手,声音恳切。
而吕大器似乎是已经料到了他会这么说,于是也没有为难,只是答应自己明早再来,随后便带着随行的几人离开了思恩侯府。
“切,老东西,样子摆的倒挺足。”看着离去的吕大器,陈邦傅咬牙骂了一句,随后看了眼手中的圣旨,便若有所思的进府了。
府内,陈邦傅看着圣旨,眼里挣扎不定,爵位的好处和出兵的风险在他脑海里来回交织,一来,出兵进入肇庆就代表着会受到朝廷的掣肘,二来,清军势头强大,他并不想与之交锋。
正当他想着如何不出兵也能让皇帝封下爵位时,府内的下人却突然来报。
“老爷,胡副将和董监军求见。”
陈邦傅一愣,不知道这两人来干嘛,但也没多想,摆摆手便让下人放他们进来。
二人刚一进屋,双方几乎是同时开口:
“你们俩来的正好,我有要事跟你们商量。”
“总戎,大事不妙啊!”
一句话说完,双方皆是愣了一下,还是陈邦傅率先回过神:
“什么大事不妙了?”
见状,胡执恭看了眼一旁的董方策,神情不自然道:
“朝廷刚刚到我府中下旨,要升我为都督佥事。”
“下官亦接旨,升我为兵部职方司郎中。”董方策同样语气不自然。
“什么!?”陈邦傅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紧接着双眼死死盯住桌上属于他的那份圣旨。
胡董二人同样也看到了圣旨,三人面面相觑。
一炷香后,三人总算搞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皇帝老儿这是逼我出兵啊!”陈邦傅死咬后槽牙。
经过交谈得知,朱由榔几乎给他军中重要的将领都下了一份圣旨,或是升官,或是奖赏。
“总戎,现在梧州城中几乎人人都在讨论这件事,似乎是有人故意在散播。”胡执恭语气忧虑。
听见这话,陈邦傅顿时气急反笑,双拳攥紧,指节发白。
“好啊,这下就算我不想出兵,也不得不出了。”
看着桌子上的明黄色锦缎,陈邦傅咬着牙,沉默片刻,紧接着猛然站起身。
“传令,即刻整军,开赴肇庆!”
“总戎,这……”胡执恭和董方策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
“废话少说!皇帝老儿以为我进了肇庆城,他就能拿捏住我了?哼,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
话落,陈邦傅拿起桌上的圣旨,便向着府外走去,胡董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竟流露出一种不易察觉的开心,连忙跟上。
与此同时,朱由榔寝宫之内。
“陛下英明!想来吕尚书此刻已经到达梧州城内了,这样一来,那陈邦傅是不得不来了!”张福禄站在案桌前,语气里满是对朱由榔的倾佩。
听闻此言,正在研究当下明军与清军动态的朱由榔微微一笑,并未多说。
他很清楚,陈邦傅军中的人员大多是先前逃难的农民,军纪本就松散,全靠利益维持,他这数道旨意一下,除非他陈邦傅敢冒着军心涣散的风险,否则不得不来。
至于为何要派吕大器前去,一来是彰显诚意,二来吕大器是朝中重臣,在湖广尚有余部,即使是他陈邦傅也要忌惮三分。
“不过陛下,如此就许诺封陈邦傅为靖梧侯,会不会过于草率?”张福禄语气又变得担忧。
“草率?如今大敌当前,先过了眼下这关再说吧。”朱由榔说着,但已经在心里谋划起了如何除掉陈邦傅。
而就在朱由榔思索之际,一道人影却突然在门口出现。
“勇卫营副总兵郭之奇,求见陛下。”
朱由榔抬头一看,瞬间知晓此人过来的目的,连忙离开案桌。
“进来吧。”
“谢陛下!”
郭之奇入内,先撇了一眼张福禄,紧接着便跟着朱由榔进了书房。
“让你调查的事有结果了?”朱由榔坐下,语气平静。
几日前,他再次去了一次勇卫营,由于林时望要练兵,他便找上了这郭之奇,据他所知,这同样也是一位忠心耿耿的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