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祁羽一幸福就犯困。
这大概是动物的本能,处在充满安全感的环境中更愿意入睡,也更愿意袒露出柔软的胸腹。他仰躺在谢墨余身边,脑袋枕着手臂,眯起双眼,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好困。”他懒懒地说。
谢墨余抬手,为他挡住天光。
私下结欢是一种感受,在众人面前拿到名分又是另一种感受,谢墨余感觉有热流沿着他浑身的经脉在涌,但才刚浮上表面,就如同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泡,在山间的风中消散了。
他不继续朝祁羽急切地讨要答案了,不用再没羞没臊地触碰祁羽来彰显自己特殊了,不需要每天绞尽脑汁想如何在不引起祁羽反感的同时暗戳戳地发男嫂子瘾。
不用考虑这句话能说吗?不用纠结这张照片能发吗?或许以后祁羽拍视频拍vlog的时候他也能从镜头后走出来和祁羽同框。
谢墨余状似无意地看一眼满是“啊啊啊啊——”的弹幕,平静地挪开视线。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他是祁羽的男朋友。
好吧,或许全世界有些夸张,但至少以后有别人看见他们站在一起,好奇地问哎谢墨余这男的怎么和他身边那个漂亮男生那么亲密时,会有人跳出来说:因为他们是一对。
是他爱他,他也爱他,要过一辈子的那种一对。
“想睡就睡吧。”谢墨余体贴地说,“我帮你看着时间,其他人还都早呢,我们最快。”
他发誓他只是陈述事实,没有贬他人效率抬高自己能力的意思,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幸福者,不比较。他现在已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了,没有雄竞的必要性。
“唔……那你记得叫我,别弄什么不舍得喊醒的戏码……”
祁羽上下眼皮已经打起架来了,在谢墨余的轻抚下缓缓闭上眼睛,借着最后一丝清明反应过来刚官宣就把男友晾在一边不太好,手指微动,肥嘟嘟的小山雀“咚”地弹了出来。
山雀滴溜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先瞅瞅睡得眉眼舒展的主人,再瞅瞅旁边高大的哨兵——后者正鬼鬼祟祟地探向祁羽的衣服口袋,把一台手机掏了出来。
山雀:?
它瞬间警惕地扑开翅膀,跃到谢墨余头上,用爪子紧紧攥着他头顶上的头发,伸长鸟脖子朝下看去,只见谢墨余用指纹解锁,登上直播间后台,在标题上悄悄添了两个字:
【精致向导和自律哨兵情侣高能量拾粪的一天!】
山雀:……
“啾啾!”
“嘶——嘘,小点声。”谢墨余被山雀猛地一揪头发,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把气鼓鼓的小肥团从头上摘下,柔声哄着,“乖宝宝,别叫别叫,你不认识我了?”
山雀对他怒目圆视。
它连续好几天都被关在祁羽的精神图景里,没人记得它要每天放风的习惯,这一被放出来,外面冷冷的,主人不理它,身边只有一个在长相上酷似主人的哨兵、但身上味道怪怪的男人!
它刚刚在这人头上嗅了又嗅,有牛的腥气,羊的膻气,狗的臭味,鼠的骚味,就是没有豹子味道。
山雀全身的羽毛都蓬起,身形硬生生壮大了一圈,摆出威吓的姿态,活像个毛茸茸的小刺球。它有理有据地怀疑,面前是个会障眼法的大妖怪,祁羽是被他迷晕了!
“咕咕啾……”它压低嗓子,发出威胁的叫声。
谢墨余愣了愣,抬手闻闻自己衣服上的气味,随即无奈失笑:“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左右一扫,从地上捡起一片草叶,捏紧,毫不犹豫地往指肚上一划,鲜红的血珠立即冒出,信息素瞬间逸散。他把手伸到山雀嘴边:“尝尝?”
山雀紧盯着越冒越大的血珠,犹豫了一会儿,试探性地张开鸟喙,飞快地伸出小舌舔了一下,血腥味漫开后,还真尝到了熟悉的哨兵信息素味。
它的小脑袋瓜显然转不过弯,但身上的羽毛渐渐松了下来,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毛茸茸的小圆头一时往左边歪,一时往右边歪,很努力地琢磨着面前的奇怪情况。
好一会儿,它咂咂嘴,终于确认面前真是主人的哨兵,凑上前,把谢墨余冒血的手指舔净,微微释放出精神力,帮他愈合伤口。
“啾?”山雀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软了不少,不再含有之前的敌意,反而更像在撒娇。
谢墨余被它萌得心都软了,把山雀捧到手心里,想亲想揉,却又不敢用力,怕动作太大惊扰到和它感官相连的祁羽,最后一扬手,把自己的精神体也放出来,让黑豹驮着小鸟去玩,自己则继续安静守着在打盹的祁羽。
祁羽,他的祁羽。
远处传来其他嘉宾的跑动声和说笑声,还有牛羊沉沉的哞叫,但这些声音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落在谢墨余耳里,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
他听见的只有祁羽轻柔、平静的呼吸声。
他用目光描摹着祁羽饱满的额头,起伏的鼻骨,抿着的唇,光洁的脖颈,锁骨下露出半枚红痕,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伸手把衣领向上扯了扯,将痕迹掩住。
怕别人看见,又怕别人看不见。
向下,微微隆起的胸,紧削的腰腹,窄得两手就能握住的胯,笔直纤长的双腿,再往回,目光落在骨节分明的手上,那枚狗尾巴草环圈着无名指,被祁羽吻过,湿润处在阳光下闪着光。
谢墨余在刹那间竟觉得比家里那枚蓝钻还要闪。
他想,得偿所愿,原来是这种感受。
*
回程吃饭前,祁羽被谢墨余叫醒。
他揉揉惺忪的双眼,黑豹把豹头伸过来,松开口中的山雀,归还到他手中。
山雀被它嗦了一番,鸟屁股湿漉漉的,撅着长长的尾羽,在空中摇晃,祁羽半是生气半是无奈,往豹头上敲了一拳,顺便附赠谢墨余一下,叫他赶紧掏纸巾出来擦:“又含,简直臭死了。”
“它忍不住嘛。”谢墨余边掏边辩解,凑到祁羽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面对你也会忍不住,看见你就想含……”
祁羽腿根不自觉地磨了磨,耳根烧起来:“别在外面说这些。”
“回去就可以?”
“少问,你不知道答案吗?”祁羽从草地上站起,拍落衣服和裤子上的草屑,在镜头拍不到的下方迅速用脚勾了勾谢墨余的小腿,笑起来,“我喜欢上次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