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所愿 - 玻璃心 - meditari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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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所愿

今年的初雪晚了许多,阳台外传来稀稀拉拉的笑声和惊呼时,302几人还只顾着埋头复习,原因无他——

期末考试不会受某某人发烧骨折、破产失恋的影响,只要考试当天你还能动弹、还能出现,都得照考不误。

宿舍楼为了不给学生们雪上加霜,也就不再统一拉闸。

学生们从小听家长念叨“这个时候最不能马虎”,好像年年都是重头戏,时时都是百米撞线那最后一公分,这套快鞭不赶慢驴的口诀说了十几年,终于被内化于心:

这学期足足有6门必修课,对绩点影响实在太大,就连对成绩不那么上心的林一帆,都不得不老老实实守在笔记前,毕竟就算再不上心,太难看也总是说不过去的。

况且,大小姐一夕跌落凡尘,林一帆不得不开始考虑今后的出路。

当日林家小厨,她轻易掷出“靠资源”的豪言,没料到短短一年内,自己就重新回到了原点,和冷溶等人站在了一个起跑线上。

林一帆边背书边用双手将两边腮肉向上推,眼皮一个劲儿地往下掉,她忍了又忍,终于有气无力地开口:“你们真的还不睡?有人知道这个点不睡觉对皮肤有多不好吗?我高三都没这么努力过。”

隋莘从书本间抬起头,安慰道:“那你先睡,我们尽量不发出声音。”

她说完,见林一帆不啃声,便重新一头扎进难缠的金融风险管理中。

林一帆拧着眉,不知不觉就开始咬手指,不愿承认自己跟着隋莘她们硬熬的原因——

她太焦虑了。

“高三都没这么努力过”的话外音是“高三都没这么焦虑过”。

林一帆她妈对女儿没什么要求,做女儿的没搞什么半路辍学当rapper、大洋彼岸□□的节目,学习成绩甚至还不错,当妈心满意足,环顾一遍自己的小圈子,觉得林一帆几乎能算个“别人家的孩子”,因此对着女儿只有有求必应的份,从来没施加什么压力。

路都是大致铺好了的,或者就算林一帆脑子一热,撂挑子不干,只要不违法乱纪、豪掷千金,这样的女儿再来两个也养得。

林一帆终于尝到了焦躁的滋味,她不知所措,暂时精分,一会儿觉得做家教、能自己挣钱还算开心,况且这么多人站在“负起点”都没怨天尤人,自己好歹还有妈妈的经验这种宝贵的无形资产。

可另一边,她太早见到了世界的“上限”,拥有时可以不屑一顾,失去时却难免灰心丧气。

她一言不发,撂下书本,脸也没洗就爬上了床,隋莘听见动静站起身,可林一帆面对着墙的方向,只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没人看到的地方,她张着眼睛,对着粗粝的白墙发呆。

原来没什么东西是永远靠得住的,她想。

好在,陈女士发的工资倒是能暂时靠一靠。

元旦和期末考试同步到来,公历旧年的最后一天下午,302几人跟着人流走出教学楼,繁杂的人群里,林一帆耳尖,一下就听到了“叮咚”声。

她将双手伸出温暖的羽绒服口袋,站在台阶上,手忙脚乱地按开手机。

是银行的到款短信。

林一帆尖叫一声,连蹦三级阶梯,从天而降,双手猛然勒上了隋莘的脖子,等周围人纷纷投来惊诧的目光,她才松开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地拜了一圈。

这点蝇头蜗角般的进账,放在往常,也就够林一帆买两只口红的,可是现在——

“今晚我请客,我们出去跨年!”

这般豪言壮语,林一帆往常也没少说,唯独这次,她既心虚又踏实,半晌,又默默举起手。

“能指定地方吗——必胜客…行吗?”

但是显然,她们忽略了一个重大问题。

贴满了装饰贴纸的玻璃门旁,服务生踮脚侧身看了一眼长长队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对302几人露出疲倦的公式化笑容,机械地说:“4位的话,可能要等待三个小时以上呢,您看您这边是否要等待呢?”

302几人面面相觑,冷溶率先出来解围:“先排个号吧,说不定很多人会走掉呢,我们周围转转,差不多时间再来?”

于是,几分钟之后,她们一人一根冰棍,哆哆嗦嗦地挤到了商场外的马路边——里头的人太多了,几乎是举步维艰。

冷溶从刚才起就忍不住盯着汪明水看,只是有林一帆和隋莘在,不好太明显,只能强行忍耐。

当日花坛旁,一个浅尝辄止,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亲吻的“近距离接触”后,冷溶回过神来,脸色阴沉了一路,恨不得原地甩自己一个耳光。

冷溶斟酌了半天,说道:“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汪明水停下脚步,她一直将冷溶的表情看在眼里,砰砰心跳变成惴惴不安,她屏住呼吸,打定主意如果听到“后悔”之类的字眼,便立刻消失。

冷溶抿了抿嘴,没敢看汪明水的眼睛,慢慢说:“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汪明水无知无觉地重复:“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她在心中缓缓咀嚼了一遍这句话,自作主张地“翻译”成了自己能理解的语言。

还是那个意思吧,汪明水想。

她没空用脑子分析冷溶反常的反复无常,只知道自己随时待命的神经系统明明已经下达了“离开”指令,僵硬的四肢却慢了半拍,迟迟不肯移动。

在这具口是心非的身体即将挪动的刹那,一只手臂将它强行拦了下来。

冷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可能产生什么样的歧义,她着急解释,几乎是口不择言了:“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冷溶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做好坦白一切的准备,在话讲出口的瞬间急刹车,囫囵说道:“我……我有个认识的人在精神病院,我去探视过,那里面有过……”

“……有过什么?”

“同性恋病区,”冷溶艰难地说。

“我们那里是小地方,很多东西都很落后,听说还有的地方,家里人还会把人送去电击——不是治疗抑郁症什么的那种电击,就是、就是。”

“虐待,”汪明水说。

“对,”冷溶长长出了口气,她抬起头,望着汪明水的双眼,不忍地说:“我们都还很弱小,明水,不管承认不承认。”

弱小到在很多事上只能依靠他人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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