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番外wonderland
(一)
汪明水不是那种事无巨细都要过问的恋人,可她还是不得不张这个口。
某些东西在某些时候的存在感实在强到让人无法忽略。
汪明水:“你的戒指——”
她的话卡住了。
没怎么想过就贸然开口,说出的话怎么听都像一通莫名其妙的拈酸吃醋,特别是和“戒指”这种敏感的东西挂了钩。
冷溶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嗯,怎么了?”
汪明水:“……”
她别过脸,是一种强行平静的声音:“硌到我了,放远一些。”
冷溶却得寸进尺,她猛然凑到汪明水面前,一只手托着汪明水的下颌,戒指外圈坚硬冰冷的触感全印在汪明水脸颊上,冷溶的脸渐渐靠近,两双眼睛静静望在一处,两张唇似碰未碰,半晌,汪明水才回过神来,她闭了闭眼睛,用手去捉冷溶的手腕。
“疼,”她说。
冷溶凑近一看,对方的皮肤上果然已经印下一道红痕。
冷溶有些遗憾:“哎呀,看不出来。”
汪明水:“?”
她有些缺氧的大脑迟钝地反应道:“什么看不出来?”
冷溶:“这上面的字呀,看不出来。”
汪明水:“戒指上的?那么小,而且我的脸不是橡皮泥——”
(二)
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那戒指年头久,是冷溶24岁那年买的,临时起意,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一个人晃晃悠悠重游断桥,景区边上吵吵嚷嚷,夹杂着电流声的大喇叭叫卖响成一片,廉价化纤的招牌随风飘摇,失神的冷溶被一个导购阿姨一把拽住,拉拉扯扯哄到了一家“手工银店”。
“小姑娘,好年纪,身上空落落的怎么行?”
“热心”的导购阿姨天花乱坠,在冷溶脖子手腕一通比划,年轻女孩大多面情软,自己多费些唾沫,几乎没几个能两手空空出去的,眼前这个应该也不例外。
果然不例外。
神游天外的冷溶被灌了一耳朵民间神话迷信思想,终于落了地,开口问道:“能勒字吗?”
“勒……刻字啊?能啊!”
阿姨兴高采烈,看着有戏,赶紧加码:“要刻什么?看你脖子上空的哟,坠子好不好?手上也是,没点东西压不住人的,镯子要不要?”
冷溶:“……”
她想了想,说道:“我看看戒指吧,什么花样都不用,素的就行。”
阿姨的神色僵了两秒,不情不愿里秉持职业操守,只能追问:“行,素的有,你刻什么?平安?”
冷溶摇了摇头:“刻一个英文单词。”
(三)
汪明水:“这上面有字?”
她将冷溶的手捧到面前,床头灯昏黄色,是专门用来“灯下看美人”的,算不上明亮,汪明水眨了半天眼睛,涩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却只粗粗描出“w”“d”来,银饰本来就软,当初勒得再深此刻也有些磨花了,看不真切,而汪明水的心跳得飞快,某种预感就要撞破胸膛,她当即跳下床,光着脚就去拿矮桌上的手机。
冷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哎!又不穿鞋!”
汪明水已经飞速缩回到温暖的被子里。
小半年箭似的过去,这是十一月的寒夜,屋内安谧非常,只有窗子漏进一点风声。
汪明水眯起眼睛,打开手电筒,将冷溶的手托在胸口,在安谧的“莎莎”声中一点一点辨认。
w、o、n、d、e——
“wonderland?”
冷溶声如蚊呐,匆匆挤出来一个“嗯”字。
汪明水有些迟疑:“是什么意思?”
冷溶:“……”
她用气急败坏掩盖心虚:“又装装装装装!”
汪明水的手摸着那不足一公分的刻痕,眯起眼睛,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为什么要刻这个?”
(四)
其实是灵光乍现。
冷溶那时浑浑噩噩,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和冷晓眉身上,也许真是为了那句戏言中的“挣大钱”,行业里不乏看上去能去参加铁人三项的强精力人群,“精英”派头几乎是刻在脸上,与他们相比,冷溶看上去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不是说外在的啦,是……”同事在聚餐时对着冷溶比划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个形容,“是感觉,感觉你不信奉这一套。”
冷溶的心骤然下坠,又被某种细而长的丝线紧紧吊住,她宁愿相信这种恍惚是酒精带来的,干脆摆出佯怒的神情:“什么话,拿我当外人不是?”
这点模棱两可的“出格”印象很快被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