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同归 - 玻璃心 - meditari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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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同归

汪明水搬家那天,林一帆和隋莘都来帮忙。

这是一个喧闹的周六,“狗血”事件刚结束两天,趁着还新鲜,冷溶添油加醋,拖长调子对着林一帆和隋莘转述:“根本没法让人放心!真愁人啊——”

尾巴恨不得翘上天去。

林一帆刚找到透明胶带头,正在用自己平平的指甲艰难地抠,闻言飞过来一个凉凉的眼神:“你也可以选择让别人愁。”

冷溶闻言,当即从汪明水手里接过矿泉水,“砰”地一声砸到林一帆怀中:“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汪明水在北城的暂时落脚点此时形如回收站,各种零零散散的书本纸张随意堆放,加上一周多没进门,稍微一动作,薄薄一层灰就全被扬起来,让屋子里不时响起喷嚏声。

林一帆万分不解,她刚刚封完一个箱子,直起身来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腰,再看看不远处的几大箱材料,不可置信地问:“明水,是明水吧?你以前不这样啊,大学那桌子跟尼姑刚还俗一样,再看看现在——”

她痛心疾首地总结:“你堕落了!”

冷溶不愿意了:“也没有很多吧,比你那种杂货店强多了。”

“好啦,”汪明水适时打断,“这都是工作上的东西,虽然现在都是电子化,可我还是更喜欢纸本,东西是有点多,一帆和莘莘辛苦了,一会儿想吃什么?我请。”

林一帆叹了口气,屁股在地板上蹭,挪到了另一个箱子前,却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不对啊,这么多东西,蓉儿那头能放得下?”

冷溶:“门东边不是有个两平的储藏间吗?先放那儿,不过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扩。”

隋莘听话听音,问道:“你们有计划了?”

她一张口,方才精神亢奋的林一帆顿时闭了嘴,低下头剪胶带,专心致志当起了蘑菇。

汪明水和冷溶对视一眼,笑着说:“我们在考虑把隔壁买下来,两边打通。”

当日与汪美林匆匆一见,两张银行卡轻轻巧巧落在了汪明水手中,她进退维谷,隔天去银行一查那张新卡的余额,更是额角直跳,可已有第一回第二回,要是再有第三回横在她与汪美林这对不寻常的母女缘分间,恐怕并不是什么桥梁之类的东西,而是客套划下的沟壑了。

汪明水想了想,与冷溶说了自己的计划:“妈妈那张放着不动,我那边还有一点,刚才进院儿的时候看到门房贴了新的卖房告示,隔壁那间太大,全款有点勉强,那就先付首付,毕竟手里还是要有点应急的——你觉得呢?”

冷溶一怔,若是从前,她大概会控制不住地去想些诸如“是不是她觉得欠了我”“是不是她想和我做好分割”之类的疯话,然而心结尽解,冷溶蹙着眉盘算了一番,半晌,她慢慢说道。

“嗯……有点难办,房价马上到顶了,虽然杠杆加得不高,但万一赔进去毕竟不是小数目,以后学区房都保不住,何况这儿还不是呢,我当时是因为……”冷溶的脸红了,“是因为就喜欢这儿——你确定你想好了?”

汪明水沉吟片刻,问道:“‘就快’是有多快呢?”

冷溶:“一两年不奇怪,三五年有可能,七八年也是寻常。”

汪明水点点头:“那就买。”

冷溶见她如此痛快,忍不住又说了一次:“真的想好了?”

汪明水:“想好了,你也说了,从理性的角度看还有空间,一点儿也算,从感性的角度看——”

“我也喜欢这儿。”

于是,林一帆和隋莘就这样成为了这个决定的第一知情人。

隋莘若有所思,将手中瓶盖拧上,温和地说:“如果你们手头不够的话,别不开口。”

她完全没有考虑任何额外的问题,只是简单回忆了一下红园二区的位置,在心里大概算了个数,就轻轻巧巧丢下承诺,如同当年假期回来时,在每个室友桌上放几个最水灵、最鲜亮的桃子般。

汪明水心里一暖,她向冷溶飘过去一个眼神,示意对方不用说话,而后笑着对隋莘说:“行,我们到时候看。”

大一夏末的生日蛋糕前,隋莘的眼睛明亮如星,拼命憋住眼泪,傻傻地说“我会报答你们的”。

一忽儿时光如流水,傻姑娘还是个傻姑娘,把一颗心掏出来捧到朋友面前,不要就伤心。

汪明水的话留足了余地,可冷溶还是跟着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歪了一眼头顶长草的林一帆,恨铁不成钢。

江湖上要是个个都缺心眼成这样,还是趁早完蛋!

冷溶拍了拍手上看不见的灰尘,伸着手指点了点箱子的数量,满意地说:“差不多了,那一帆和我下去开车?”

于是,汪明水在半个小时后离开了她住了几个月的居所。

租期还剩一周,恐怕到时候还得再来一趟交接好,然而她期待的心情太过明显,便自作主张在心里将这“最后一趟”提前,全当世上当真存在一道无形的分界线,人一迈过去,就算是崎岖险途,也能当作康庄大道了。

这期待实在太有感染力,当四人将箱子运送到红园二区,又两两搭手逐个挪上楼,明明是教人筋疲力尽的“苦力活”,隋莘仍然忍不住弯了眼睛:“明水太高兴,我一看见她,由不住就也想笑。”

汪明水歪着头:“那还有更高兴的——吃什么?”

2007级东八楼302的四个人一起吃过不少饭,一开始是学校里的苍蝇馆子,林家小厨是首选,可自从有了地震时冷溶在那儿听说震中这件事,她再到那儿总要胃疼恶心,几人便又换了地方,常常流连于校门口的小吃街,竹签铁签串起来的垃圾食品能分好几个人,价格又低,从校门口到宿舍的路程是二十五分钟,插科打诨、饭后消食,再合适不过。

后来还有了第一个跨年,人挤人的商业街,四张脸贴上一家家餐馆的玻璃,她们一晚上无功而返,只能去便利店凑合,最后一算,饭钱还没堵了一路回去的打车钱高。

还在熟悉的地方吃过火锅,热热闹闹,人人揣着一肚子心事装没心没肺,可就在这顿饭结束的当天,冷溶和汪明水无知无觉,一步跨进命运的圈套。

而今前尘尽去,几个即将步入三十岁的年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发现了一个悲哀的事实:她们的食欲确实在飞速下降,吃饭对于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又很多意义,应酬、交心,可无论哪种,“食欲”总是排在最后的。

她们不再是为了一顿美食能横跨大半个北城,恩格尔系数几乎拉满的大学生了。

可如果说还有什么是没有满足的——

冷溶:“去必胜客!”

林一帆眼角抽动:“就为了赎那排队的三个钟头?出息!”

嘴上虽然这么说,一个小时后,几人还是出现在了当年那家必胜客的门口,不是饭点,店里人不多,橙黄色的暖灯依旧,然而比起曾经记忆里纯粹的温馨,此刻更像是一种过时的余晖,泛着陈旧的光芒。

难道人一生重视的东西总是不断颠倒,总是难合时宜吗。

汪明水放下叉子,坦言道:“味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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