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 雪意消融 - 知知凌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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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推开会所走廊尽头的一扇古金色暗门,便是一方半圆形的露台,脚边养着几盆君子兰,随着晚风荡漾出清新的花香。

我站在离谢禹沐约莫一臂距离的位置,双手不安地搭在雕花栏杆上,时不时回头盯着半开的门外,生怕会旧事重演。

站在这里,可以一览泾北的三环夜景,道路两旁的摩天大楼拥有着最顶级的内透,与中轴线上流动穿梭的车流,交织构成瑰丽的光影。

而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毫无欣赏景色的情绪,相比之下一旁的谢禹沐倒是从容如常,他双臂交叠搭在栏杆边沿,垂下来的手平摊在空气中,伸开又合起。

像是试图抓住些什么,可除去凛凛的夜风,那里空空如也。

他没介意我躲得那么远,目光落在脚下的车流,掏出只打火机握在掌心,拨盖弹开映出蓝色火焰,投射在男人侧脸,点亮晦暗不明的眸底。

“陪他来的?”

伴随着一声脆响,打火机被陡然合上放回西装内袋,谢禹沐的瞳孔又恢复了漆黑一片,语气听不出起伏。

我点了点头,声音很低地回了个“嗯”字,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裹紧。

他收回双手,转身依靠在栏杆边,微微侧身后臂膀撑在边沿,抬眼打量着我:“最近……过得幸福么?”

闻言,我抬头扫了男人一眼,很快如受惊的小鹿般仓惶低下脑袋,绞着手指在想怎么回答才好。

不明白他陡然抛出这句话是和意味,但事到如今其实我对谢禹沐还是残余着几分敬畏的,或许因为他虚长我将近十岁,褪去原来那层情侣关系,尤其是他不苟言笑的时候,看起来总是让人生畏。

说幸福,怕他觉得我在暗指之前过得太痛苦;说不幸福,又显得太违心,我和裴嘉炀在一起后,无论是身心各方面,都比之前要开心得多。

可能是因为我沉默的时间过长,谢禹沐又主动开了口:“别紧张,随便问问。”

他抬起指节轻敲着金属栏杆,唇角挤出的那抹笑容有些萧瑟和牵强:“温煦,不用怕我,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说完,男人半蜷缩起中指,叩在边沿的指关节略微泛白:“只是……除了这些客套话,我也不知道该问你些什么才好。”

我慢悠悠重新抬眼望过去,他的眼底平静无波、无悲无喜,却显出明晃晃的空洞,仿若一个被掏空内芯的虚壳。

这样的谢禹沐,格外陌生。

“我过得还不错,你呢?”

回完这句话,我真想暗自敲打脑壳,怎么能顺着自然反问出去。

谁知他眉眼舒展开,紧绷的下颌线也放松了不少,覆在面孔之上的薄冰似是化开一角,露出难得的柔和:“你幸福我就放心了。”

“芙芙……”

我才说出两个字,谢禹沐就若有所感地接过话头说道:“芙芙的病好多了,我最近公司也不太忙,能抽空多陪陪它,它的饮食也慢慢恢复正常了。”

听完,萦绕在心头良久的挂念终于落实,我心情也平复了不少,开始刻意找由头闲聊几句:“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东南侧迎面吹来一阵风,将我垂落在胸口的长发撩起,连带着羊绒披肩也被吹开一角,露出里面单薄的礼裙。

谢禹沐微不可察地转过大半个身子,顿时强劲的风头被男人挡住,他很快脱下西装外套,欲给我披上,只是衣服递在了半空中却生生凝滞住,他拧起眉心思索片刻后,又攥紧了外套收回,重新搭在臂弯处。

其实快要四月了,这时候的气温远没有之前隆冬的寒冷,他大可不必这么做。

况且有了他这道人墙,大半的风力都被遮住,漏过来几缕微风算不得什么,倒是他卸下了西装外套,身后窸窸窣窣的风直直往他身上扑。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件白衬衫显得没那么合身,男人劲瘦的腰身愈发衬出衣衫的余量,风动摇曳间,身后的灯光扑簌,将衬衫的一角映衬得几乎透明。

谢禹沐迟缓地接过刚才的问题,另一只手抄进了裤兜:“几个之前在国外留学的朋友回来,有人提议来这边聚聚。”

话音落地,他往这边凑近迈了几步,细密的黑影投下来,搭在臂弯处的西装一角随风卷起,带来阵阵清新的兰花香气。

男人的嗓音暗哑深沉:“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垂眸盯着脚下的细白高跟鞋尖,那里遮住了大半阴影,睫毛于无人处隐隐颤动,下巴又跟着压低了一寸,笑声凌乱无序得苍白:

“呃,怎么突然问这个?还早呢吧。”

经他一提,我又想起了裴父裴母不算良善的态度,胸口冷不丁传来细密的刺痛感。

谢禹沐没作声,他的冷静无言倒逼得我心跳愈发失序,直到看见我的裙边被风裹着扑打在男人的西裤,那双高级定制的男士牛津皮鞋堪堪抵在了我的鞋尖。

“不顺利么?”

男人的气场实在强大,我无意识倒退了好几步,鞋跟碰到后面的花盆才生生停下,指尖攥紧身上的披肩,话里话外没来由地竖起了刺:<

“这好像不干你的事吧。”

谢禹沐适可而止地调转身位,继而与我保持回一个正常的社交距离,仿若刚才的步步紧逼是场虚无缥缈的梦境。

他长臂一挥将西装外套复又穿上,哂笑道:“是与我无关,但是我总是希望你以后的路能顺遂一点。”

好半晌后,他拉开虚掩着的那半扇门,眉目彻底被黑暗笼罩,徒剩下高挺鼻梁之下的薄唇轻启:“温煦,会顺利的。”

“所有的问题很快便会迎刃而解,祝你幸福。”

门被合上,谢禹沐的身影骤然消失。

我双眼跟着失焦了片刻,在露台旁盯着川流不息的车辆,霓虹灯光渐渐混成一圈圈浅淡光晕,独自一人待了会后便回了包厢。

包厢内三五个男人已然横七竖八地倒下,有的大剌剌躺在了沙发上,有的则直接睡在了地毯上,就剩赵霁远举着空酒杯和裴嘉炀捧杯。

见我来了,裴嘉炀猛然将发小推远,攥住我手拉入怀里,手心搓弄着我略微冰冷的手面,语带关切:“怎么去了那么久?”

“觉得闷,就去露台呆了会。”

我隐去了遇见谢禹沐的事实,只是不想让他多余担心。

他看着倒是没醉,不过那双桃花眼算不上清明,被酒意侵蚀了几分,嗓音也哑下来:“昂,没冻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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