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赵霁远一边说一边还比着动作,脑袋故意往侧歪着,佯装醉酒的模样,打趣的腔调起起伏伏,跟唱小品似的惟妙惟肖。
席间坐着的所有人都被逗得捧腹大笑,就连我也忍俊不禁抬手遮住上扬的唇角。
唯独裴嘉炀一人脸顿时涨红,他咳嗽几声示意差不多得了,奈何赵霁远越说越起劲,直接站起身比划着当时的情景。
他悄默声地绕后,一把锁住赵霁远的喉咙,看着没用多少力,但足够让滔滔不绝的男人噤声。
“哎哟,我不讲了还不成么。”赵霁远眉目拧成一个川字,嗓音沙哑地求饶,竟转眸朝我这边求救起来,“小嫂子你管管他成么……我快不行了……咳咳。”
我凑近低声劝道:“放手吧,人家都说不讲了。”
裴嘉炀臂膀间霎时又松了几分劲,却迟迟圈着赵霁远不放手,腾出只手指了指他的右脸,接着撇了撇嘴如小孩子般任性道:
“你亲我一下,我就放。”
闻言,我先是往后环绕了一圈,只见在座的众人皆端起了酒杯,做一副乐于看戏的派头。
想到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他,我羞得急跺脚,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扯着男人的胳膊就往外拉。
“裴嘉炀,你再闹我试试看呢!”
好在赵霁远也机灵,推搡间猫着腰挣脱了束缚,我也跟着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不曾想后背刹时被推了一把。
加上我今天穿的又是六厘米的高跟鞋,一个没站稳就往面前裴嘉炀的怀里倒去。
他倒是笑出声揽着我腰,我抬眼摸了摸被撞得酸胀无比的鼻头,气不打一出来:“你们合着算计我呢?”
男人宽大的手掌包住我半边脸,掌心的温度透过来,撩得我耳朵滚烫,而他却和个没事人似的倚在墙边,身上只着了件黑色衬衫,领口大剌剌敞开两节扣子,唇角噙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下一秒,裴嘉炀眼底浮现出漫不经心的宠溺,搂住我又往前一带,俯身说道:“宝贝,你生气的样子更好看了。”
都什么场合了,他还有心思继续这么不着调地调侃我?
我面上不显,心里悄然冒出一个想法,顺着他的臂弯贴靠在男人怀里,然后用了十分的力气踩在他的鞋面。
果不其然,腰间的束缚也很快解开,看着他那紧眉合目的痛苦面容,伴随着一声声响彻包厢的嚎叫,我往后躲坐回了椅子上,哼了一声: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欺负我。”
方才被锁喉的赵霁远适时跳了出来,扶着“瘸了”半只脚的裴嘉炀颤颤巍巍地落了座,端过来杯茶水嘘寒问暖道:“哎哟喂,嘉炀这是怎么了?被嫂子制得那是服服帖帖啊。”
裴嘉炀接过那杯茶杯,起伏的茶水溅出来大半,他仰头将剩余的茶一饮而尽,先是对身侧的赵霁远嚷了个“去”字,再哼哼唧唧地抱着脚踝,蜷缩在椅子一角扮可怜。
真亏他做得出来,那么颀长的身高生生压矮了一头,时不时摸着鞋尖,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哭腔,那双桃花眼在灯光流转下熠熠生辉。
若不是知情人,肯定会忍不住同情起来。
“我脚痛死了,宝贝你都不来安慰我的,感觉都骨折了。”
不会吧,一定又是他骗我的把戏,但刚才我确实用了挺大的力气,心里也摸不准到底有没有事,忖度了半天终究离座走过去,扒拉着男人的腿部:
“我看看,要不要去医院?”
谁知裴嘉炀变脸比谁都快,轻吐了下舌头,一把搂着我坐在他腿上,下巴跟着搁在我颈窝:“我就知道宝贝还是关心我的。”
“哟~”
席间响起众人起哄的口哨声。
可惜男女之间的力气天壤别,无论我怎么挣脱也逃不出他的桎梏,泄了气窝在他怀里吐槽:“下次我再信你就是小狗。”
他骤然轻轻掰过我下巴,额间抵着我的发丝蹭了蹭:“别,我才是你的狗,可别跟我抢啊。”
仅仅一句话,便四两拨千斤地将我一肚子气又推了回来,噎得我好半晌都蹦不出半个字,千万句话堵在嗓子眼,最后咽了回去。
察觉到那堆人隐隐打量的目光,我抬手遮住脸,耷拉着脑袋伏在他肩头求饶:“算了,我不同你计较了,快放开我呀。”
知道他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于是尾音我拿捏得极其矫揉,刻意放软了腔调。
耳边响起赵霁远的起哄:“还是嫂子牛比,嘉炀都被调成这样了,啧啧啧。”
听到这话,我更是羞急了,无意间提起脚尖踢了下他的脚踝,明里暗里催着示意快点松开。
裴嘉炀亲了口我脸,继而四平八稳到将我抱回了右手边的椅子上,盯着我看了好半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坐回去。
那个叫严济的男人坐在对面,举着杯红酒浅啜了一口道:“嫂子和嘉炀哥真恩爱,我都羡慕了。”
裴嘉炀伸出半边胳膊虚搭在我的椅背,嗓音中夹杂着几分散漫:“你也找个人正经谈回恋爱呗。”
说完,他欲言又止,酝酿了半天补充道:“不过,像我媳妇这么漂亮的,可不好找。”<
他仰起下巴,柔和的光洒在男人侧脸,染成淡淡的暖色调,唇角扬起的弧度像极了打了胜仗的将军,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得意与骄傲。
明明刚才还在生他的气,这会子瞧他那股傲娇劲,我心头止不住地萦绕起难言的甜蜜。
但是这么明晃晃的秀恩爱,说多了难免让人觉得难为情。
对桌的严济倒是笑着接过了这话茬,连声承认:“是是是,怪不得来之前霁远让我们吃饱了再来,哥嫂们这一出看得我们胃里都直冒酸水咯。”
嬉笑间觥筹交错,裴嘉炀看起来高兴得很,连着喝了好几杯酒,临了准备回家的时候,场子内不知是谁喊了一嗓:
“嗳,等会都别走啊,换场子接着聚,我新开的那间会所开业不久,大家都来捧捧场啊。”
于是,一席人又换了个地,走廊尽头的vip包厢内,装修得格外奢华,几米长的玻璃茶几之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名贵洋酒。
赵霁远跟着侍应生一起开酒,一边站在茶几上高声起哄道:“今天不把裴嘉炀喝趴下,我就不姓赵!”
“那你这孙子是打算跟我姓咯。”裴嘉炀坐在长条沙发中央,透明玻璃杯里装满了澄澈的酒液体,随着他来回晃动曳出香槟色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