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孙秘有些懵逼地看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谢余。
“不是,小谢,这里是裴总办公室……”孙秘颇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走错了?”
谢余淡然地撩了眼孙秘,“没走错。”
谢余眸子冷郁,在看到裴靳手中的录音笔后,隐在黑鸦眼睫下的眸底翻涌更深。
早在池清猗那通电话之前,谢余就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录下他外公遗嘱的录音笔一直在裴靳这里,也可以说是一直在厉氏。
这里在还未翻新之前,曾经是厉老爷子的私人办公室。
裴靳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家庭医生给了一针管后,他稍稍感觉好些,缓慢呼出一口浊气后,他将录音笔重新装回盒子里,说:“在事情还没结束之前,这个不能交给你——”
裴靳对谢余的到来也不意外,两人说话的语气,从孙秘的视角来看,更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般。
谢余冷声打断他的话,“你应该没有商量的资格。”
气氛突然剑拔弩张起来,一旁的孙秘满脸写着蒙圈二字。
什么交给他?
这小谢怎么回事,这么嚣张??
孙秘刚想插话劝小谢谨言慎行,裴靳摆了摆手,示意孙秘带着私人医生离开。
即使再好奇也没办法,上司的话就是天,孙秘只能乖巧地拉着医生走,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狭小的空间内就剩下裴靳和谢余两人。
安静对峙了足足两分钟时间,裴靳到底还是松了口,将录音笔递出去。
知道谢余就是裴怀鸣要找的那个亲生儿子后,裴靳一度有些怀疑,谢余进入裴家的意图,在此之前,裴家只有一个管家以及池清猗一个佣人,而遣散了之前所有的帮佣,原因很简单,就是怕有多嘴的人知道那些腌臜事。
裴家并非裴家,而是厉家。
裴怀鸣就是个利益至上的商人,所以如果有什么东西威胁到他,他一定第一时间把这个东西铲除,哪怕是他的骨肉至亲。
他找不到厉老爷子那份真正的遗嘱,便把整座宅子慈善似地拍了下来,美名其曰缅怀厉老爷子。
裴靳自己更不用说,就像裴怀鸣自己说的一样,不出意外,他马上就会被裴怀鸣推出去当替罪羊,而他又会像十年前那样,坏事做尽,却仍活得洒脱自在。
裴靳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顺水推舟帮了裴怀鸣建立起了他的商业帝国。
他做的那些事确实特别脏,所以心爱的人才会离他远远的。
裴靳重新掀起眼皮看向对面的站着的人,从他的视角来看,谢余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并没有伸手接那只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录音笔。
他能在谈判桌上看穿那些贪心人,但谢余他却看不透。
谢余想要的是什么?
厉家?厉氏产业?还是单纯报复?
正思忖,下一秒,谢余的话将他神思迁回,“让裴怀鸣得到他应有的惩罚,即使没有这份录音,真相浮出水面也只是时间问题。”
像是头一回听家里一个佣人说这么长一句话,裴靳稍滞了一息,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他也换上了平日里冷漠无心的面具,保证似地说了一句:“他逃不掉的。”
谢余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从裴氏走出去,谢礼就在门外,插兜倚靠在改装摩托车旁,像是有意在等他。
“哟,这么快就谈完了?”
谢余径直从他旁边走过,没有一丝犹豫,完全诠释什么叫忽视。
谢礼:“……”真没礼貌!
“不是我说,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一点表示都没有?”谢礼不满地追上去,“你母亲这里的习俗看来也没那么好。”
话音落地,谢余突然停下脚步,扭回头看他。
谢礼猝不及防被这么一盯,没做坏事都心虚,“我、我没说错,这回要不是我给了你亲生父亲错误的信息,你指不定就会被他逮住呢。”
裴怀鸣是什么样的人,谢礼了解甚少,但从谢余厌恶他的程度来看,裴怀鸣既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纯善的商人。
谢余平静地戳穿谢礼:“是没谈拢吧。”
谢礼梗了一下,口水差点呛住,“你派人跟踪我?”
谢余阖了下眼皮,接着重新掀起眼皮看他,谢礼仿佛从他一贯风平浪静的眸子里看出了一点其他的东西——比如说厌蠢。
想来谢礼是不清楚自己在谁的地盘上。
谢礼:“……”
但他其实真没那么蠢笨,对吧?
谢礼切换话题,像他们本身是极其亲密的、无所不谈的挚友一般问道:“所以你什么时候向你父亲下战书?明天?后天?s市一定会有一场血雨腥风的争家产战争对吧,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谢礼有些兴奋道:“他设想了这么周密的一个计划,不配合他,那就太可惜了。”
他原本是想看谢余在失去母亲的情况下,再发现他生父更对他嗤之以鼻,甚至想要将他逼入绝境时,谢余会有多痛苦。
但现在,看他们自相残杀似乎更加有趣。
谢余没应声,他拿出手机,前两天他和池清猗说的手机摔坏并不是借口,此刻手机屏幕上摔坏的玻璃纹理还会掉渣。
谢余没管,解锁手机后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我得去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