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谢余的出现,让宁静的别墅难得出现人声。
但也许是裴怀鸣的幻觉,毕竟谢余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淡然地在背后看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就站在了那里,用鸡毛掸子擦拭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裴怀鸣:“……”
见到他不主动打招呼就算了,拽给谁看?
裴怀鸣斜着视线看他,再次打断电话里,哆哆嗦嗦正在道歉的下属:“行了,等会儿再说,我这里还有事。”
挂断电话,裴怀鸣看着眼前这个年纪堪堪二十的青年。
无端地,他忽然生出了一种奇异的错觉。
就好像……
他们很久以前就见过一般,该是无比熟悉的。
谢余平淡地和他对视,明明谢余什么也没做,但裴怀鸣就是莫名觉得不自在。
让人恼火,也让人恐慌。
裴怀鸣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十多年前的事情最近总频繁出现在自己梦里,好像随时要冲出梦境来向他寻仇一般。
笑话,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即使手段再不光明,也是他应得的。
要怪就怪他们太蠢了。
想到这里,裴怀鸣烦躁地揉了揉自己太阳穴,旋即移开视线蹙眉道:“老齐呢?看来是管家的位置坐得太过惬意了,都忘了怎么教导下面的人。”
“再说,裴家哪里需要那么多不懂事的下人?要不是看在他的面上——”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裴怀鸣本就憋着一肚子气,一看是女秘书打来的电话,他压低声音,苍冷的眼睛眯起来,“不是让你别再联系我,这时候还打过来是真不怕、还是不相信我能弄死你?”
女秘书不知道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裴怀鸣的眸光却阴暗了下来。
裴怀鸣多精明一个人,能让他产生情绪波澜的,多半牵扯到商业。
而女人显然不单单只是裴怀鸣无趣时拿来消遣的玩偶,裴怀鸣将地下的那部分灰产交给了她管辖,但现在出了上次那档事,让他在公众面前丢尽了颜面,裴怀鸣没真把人弄死已经是念旧情。
女人急切得快要哭出来,求到裴怀鸣跟前不仅仅是因为她和裴怀鸣先前还有些交情,更是她发现了裴怀鸣要把她推出去当挡箭牌!
“你以为跟我撇清关系,上面查到我就不会再顺势查下去吗?好,要死我们就一起死!反正我活不了你也别想跑!”
女人凄切的声音传进裴怀鸣耳朵,裴怀鸣只觉得一阵头疼。
裴怀鸣的沉默间接印证了女人的猜想,女人的嘴脸立刻变得尖酸刻薄:“外面的人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那我明天就去找记者报道,告诉全世界你都做了些什么,尤其是十年前——”
裴怀鸣忍无可忍打断她的控诉:“够了!”
裴怀鸣挂断电话转头,谢余不知何时又离开了,出现在院外的花房里,正摆弄着一株株含苞待放的红玫瑰。
裴怀鸣神色阴郁一瞬,如果谢余有问题,那他一定亲手解决。
但若他不是自己要找的人,那么……即使错杀一个,也不能放虎归山。
裴怀鸣前脚刚从裴宅走出去坐进车里,一抬眼,不远处,影影绰绰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裴怀鸣本来没多想,只当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但对方却像是认识他,甚至可以说是很熟悉他一样。
因为男人正朝着他边笑边走来。
仅仅几步的距离,男人已经到他跟前,毫不收敛且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打量他。
裴怀鸣拧了下眉头,正想让司机赶紧开车离开时,便听男人有些戏谑的声音传来:“裴董,有兴趣合作吗?”
“你哪位?”裴怀鸣嗤笑一声,确信自己对眼前这个混血男人没有丝毫印象,他多看了对方两眼,然后作势要关上车窗。
下一秒男人的手蹙地伸了进来,压着正在上升的车窗礼貌微笑。
裴怀鸣张了张嘴:“……”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混血长相的男人卖了个关子,笑道,“裴氏是您一手操办起来的,您应该不会希望它因为一些小小的灰产而陷入危机对吧。”
话音落地,男人停顿了一息,走上前两步,凑近裴怀鸣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并且,我知道您想找的人在哪。”
裴怀鸣再次皱了下眉头,却停下了关窗户的动作,扭头重新看向他。
“现在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吧,”男人微笑说,“我叫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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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机场灯火通明。
“我说了吧,现在这种情况连商务舱都卖完了。”沈清苒环抱着双臂,优雅地靠在值机台旁。
旁边的行人匆匆掠过,身上裹挟着风霜雪花,路过他们身侧时说了一串外文。
沈清苒听懂了,礼貌地给她让开一条路,行人快速道了声谢,过了安检,消失在登机口尽头。
“下大雪都没停飞呐?山东航班来的?”
沈清苒自顾自说着,转头就发现方才在度假别墅还着急忙慌要赶回去的人,此刻正盯着机场悬挂的钟摆发呆。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