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事实证明,苏潋的主治医生刚刚说得没错,有些话确实不能乱说。
这下好了,可能真的要出殡了。
冷意逐渐逼近,苏潋浑身上下系着约束带,毫无反抗力地瘫在病床上这么想着。
如此紧张的时刻,苏潋脑中却无端想起了当时那晚。
境况完全颠倒——
那是一次校庆聚会,去的人又多又杂。
苏潋也没想到,一向清冷疏离不喜热闹的傅清许竟然也去了这次聚会。
本来还想另找机会下手的,没想到机会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因为是校庆,大多都是熟人,氛围还挺热闹。
等到了后半场,周围人或多或少都喝了一些,苏潋知道傅清许不太能喝,找机会暗中灌了他好几次。
但他也没想到一向谨慎的傅清许怎会如此疏忽大意,聚餐结束时看上去已经有些不太清醒。
苏潋自己也喝了些,但好在还算清醒。
夜已经很深,不太好打车,参与聚会的同学大多都选择在楼上的酒店借宿一晚。
苏潋暗中观察片刻,见没人过来认领傅清许,只得拖着他往楼上的酒店走去。
傅清许一手挂在苏潋的肩头,或许喝多了有些热,平日里扣得整整齐齐的扣子这会儿开了好几颗,稍一低头就风光无限。
苏潋撇开眼神。
当初得知自己得了绝症后,医生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暗示他趁着最后这段时间多出去走走,吃好喝好,做点自己之前想做却没能做的事。
苏潋平时其实也吃挺好喝挺好的,但要说有什么一直想做却没能做的事?
他突然想到了傅清许。
这个他一直没能得手的高岭之花。
不过现在,虽然刚刚灌傅清许酒的时候苏潋有想过等一会儿他喝多了就直接上手的,但现在苏潋突然又有些犹豫了。
这样乘人之危,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思绪交战,苏潋拖着傅清许艰难地刷开房门,先一把把傅清许扔在了房间中央的大床上。
然而一时用力过猛,苏潋一个趔趄,连带着自己也不小心一起摔在了床上。
还正好一手撑在了傅清许的身上。
手掌下方是清晰的腹肌轮廓。
哟,练挺好啊。
这一下动静有些大,眼看着傅清许微微一动就要清醒,苏潋没敢多停留,当即就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角不知什么时候被傅清许给攥住了。
喝多的人力气大,苏潋怎么也扯不出来,一用力反而又跌回了床上。
刚刚他往外扯的力气大,反作用力自然也大,苏潋猛一下跌回床上,一手撑住床沿,差点和仰面躺着的傅清许亲上。
距离过近,苏潋低头看向脸色泛红、衣衫微敞的傅清许。
平时可看不到这样的风光。
苏潋其实注意到这人已经很久了。
两人同在一所大学但不同系,苏潋是油画系的,而傅清许在隔壁的医学院。
当时苏潋参加油画大赛急需找个模特,恰好那天路过实验楼,傅清许逆着光从楼里走出,苏潋抬眼定格下这个画面,一时觉得第一已经稳稳握在手里了。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傅清许竟十分冷漠地拒绝了他的请求,尽管苏潋开出丰厚的报酬。甚至后退了一步,如同他是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一般。
苏潋这辈子没被人拒绝过。
他有想过对方可能会不同意,但也不至于如此嫌弃地皱眉想要避开他吧?
回去后再仔细回想,他之前和傅清许也不算熟,只是简单的几面之缘,也根本没什么机会能得罪他吧?
后来苏潋不死心,又跑前跑后地死磕了他几次,见实在不行,无奈只好换了模特。
别的模特就好找多了,苏潋才刚一提对方就立刻欣然答应下来。
或许是被傅清许拒绝的次数多了,就连苏潋自己也含糊了,还以为自己已经魅力不再。
原来还在啊,只是对傅清许这位高岭之花无效罢了。
苏潋回过神来。
此刻近距离观察傅清许这张脸,苏潋想着,要不是自己前几天查出绝症,大概也不用去参加什么画画比赛了,要不然,他就是骗也要把傅清许骗来给自己当模特,这张脸实在太有感觉了。
苏潋也是这会儿才发现,这人喝完酒后还挺好骗的。
都快被人轻薄了也没点反应。
不过,骗来当模特是没机会了。
那要不干点别的?
这会儿苏潋才感觉到,两人隔着薄薄衣料相触的地方,热意逐渐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