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9.及时行乐 - 舟渡彼岸 - 莫莉星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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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19.及时行乐

周一下午江凌霄有课,因此他在舒寻家吃完午饭就准备回学校。

离开前江凌霄一直对糟蹋了舒寻的一盘糍粑心怀愧疚,想要帮他刷碗弥补下过错。

“家里有洗碗机,你不用管了,现在回学校还能休息一会儿。”舒寻此刻巴不得江凌霄赶紧离开,他越是在家待,自己的脑子就会越乱。

江凌霄离开后,舒寻站在重新变得空荡荡的家里,目光所及之处一片寂静,心里也随之沉重。他叹了口气,将餐桌上的碗碟收拾好放入洗碗机,之后开始打扫桌面。

了解了江凌霄后,舒寻才逐渐注意到了横亘在两人面前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们的出身,地位,财富以及生活方式有着天壤之别。江凌霄和他,从出生起就处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江凌霄有着幸福美满的家庭,而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江凌霄的家境优渥,而他如今的收入在嘉安市也只是普通水平。

江凌霄阳光开朗,身边从不缺朋友的陪伴,而他孤独自闭,常年独居。

江凌霄要出国留学,日后的生活有千万种可能,而他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会待在嘉安市,守着自己的店面度过余生。

......

舒寻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甚至不是平行线,而是起点就不在同一高度的两条射线,分别朝着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延伸。

江凌霄的身边只会出现越来越多像他一样优秀的人,即便他以后不出国,也会注定跟自己渐行渐远。

舒寻开始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也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将情感寄托在一个与自己相距甚远的人身上。由于江凌霄爽朗的性格,他们之间的关系发展地非常快,长此以往,等到了江凌霄出国的那天,自己就要重新回到一个人独处的状态。他感激江凌霄的出现,但长此以往,他无法承受江凌霄的离开所造成的结果。

舒寻还是觉得要跟江凌霄保持距离,可自己又答应了对方让他每周来家里吃饭,立即反悔太不合适。

那就强迫自己将个人情绪抽离,舒寻心想,自己应该对此十分擅长的。

-

一场秋雨一场寒,嘉安市最近淅淅沥沥地下了几场雨,气温与前几日相比几乎对半砍。

舒凡坐在店里,突然感觉鼻子痒痒的,有点像要打喷嚏的前兆。她瞥了一眼坐在一旁整理资料的舒寻,尝试着将这个呼之欲出的喷嚏压下去,然而瘙痒的感觉很难忍住,尽管舒凡闭紧嘴巴屏住呼吸,气流还是从鼻腔中喷了出去。

“啊咳”舒凡发出了一声不像打喷嚏也不像咳嗽的声音。

换季时咳嗽打喷嚏都是常事,可舒寻听到动静后立刻紧张地从堆满资料的桌子上抬起头。

“你感冒了?”舒寻皱了皱眉。

“没...没有,只是刚才鼻子有点痒所以打了个喷嚏。”舒凡揉了揉鼻子,装作不在意地想要糊弄过去。

然而舒寻的紧张并没有缓解,他看了一眼舒凡身上穿的一件稍显单薄的衬衣,顺手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夹克衫递给她:“穿着,别感冒了。”

“哎呀不用不用!”舒凡头也没抬地摆摆手,“我冷了自己会带外套,我现在还觉得有点热呢。”

舒寻叹了口气,直接起身将外套披在舒凡身上:“让你穿着你就穿着,你感冒一次的代价你自己不清楚吗?”

“哦...”舒凡见舒寻态度强硬,只好拉过外套上的两个袖子套在胳膊上,随即继续摆弄自己手中的一团粘土。舒凡平时喜欢做些小手工,尤其喜欢捏泥巴,有时客人上门安葬宠物时,她就会照着宠物的样子用粘土捏一个小娃娃送给客人。

此时舒凡正在捏一只比熊,由于比熊犬卷毛的特性,仅仅靠手捏无法还原这种毛流感。她于是又瞥了一眼舒寻,手悄悄伸向桌子右侧笔筒里的万用刀。

店里的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又度过了一段时间,直到舒凡发出了一小声惊呼。

舒寻这次比刚才还要慌张,腾的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把拉过舒凡的胳膊,发现她的左手食指被划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却不住地往外渗着血。

舒寻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率一下子飙升了上去:“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用刀!”

舒凡被吓得哆嗦了一下,在她印象里舒寻发火的次数屈指可数,对着她发火似乎还是第一次。她想跟舒寻解释几句,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舒寻突然离开上了二楼,回来时手上拎着药箱。

自从舒凡从福利院离开后,舒寻的身边就经常备着药箱。他第一次见到舒凡受伤的情景,是舒凡在福利院的操场上跑着玩时不小心摔在地上,两腿膝盖擦伤,鲜血止不住地从伤口流出,流过两条苍白的小腿后浸透到袜子里,看着触目惊心。他记得福利院的老师们没有像对待其他小孩受伤一样给舒凡涂碘伏包扎伤口,而是直接将她送去了医院,回来后虽然止住了血,但舒凡因失血过多显得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后来舒寻才明白,舒凡从出生就患有一种罕见病:范可尼贫血,一种由dna修复缺陷导致的遗传病,患者的细胞无法正常修复损伤,日常需靠着定期输注红细胞和血小板以及激素治疗维持生命,但随时会有患癌风险。

因此正常人往往不会在意的感冒发烧以及轻微出血,却能使范可尼贫血患者闻风丧胆。

舒寻从药箱中拿出生理盐水对着舒凡的伤口简单冲洗,之后用无菌纱布对着伤口加压止血了十来分钟,期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直到血基本止住,舒寻心里一直紧绷着的一根弦才稍微松了一点。

“这把刀之后我会锁到抽屉里,你也最好不要想着自己在家的时候偷偷用刀。”舒寻开口,说话间手依然隔着纱布按着舒凡的伤口。

“啊...”舒凡的心情明显低落了下来,“那我在网上买双手套呢?那种做手工的时候专门戴在手上做防护的手套。”

“那也不行,有了防护你的防备心也会下降,反而会增加你受伤的概率。”舒寻回答。

“这又是什么逻辑啊?”舒凡提高了声音不满道,“我也就这一个爱好你还要禁止。”

“我从来没说过不让你玩这个,只是让你不要用刀。”

舒凡据理力争:“可是不用刀的话一点意思都没有,只要稍微精细一点的细节都做不出来。再说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我之后小心一点就是了...”

“舒凡。”舒寻打断了她的话,“你好好想想,是你的命重要还是一个爱好重要?”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舒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之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就算我不要这个爱好,也不见得能把命保住啊。”

舒凡的声音非常低,但还是被舒寻听见了,她能感受到舒寻按在她伤口上的手指稍微使了一下力。

舒凡的病想要根治,除非通过骨髓移植。然而骨髓配型全凭运气不说,即便匹配上了,移植的费用也不是舒凡目前能负担得起的。彼岸的三位员工中,党书兰有本职工作,自称只是偶尔来打打下手,因此向来没有拿过一分工资;而舒寻作为老板,分给自己的钱只勉强够自己的日常开销。因此,为了让舒凡治病,彼岸绝大部分的盈利都会分给她,然而即便如此,对于骨髓移植手术的费用也只是杯水车薪。

当初舒凡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和经济水平,最终决定放弃读大学。如今的她刚过二十三岁生日,除了时不时来彼岸上班,似乎也没有别的可以做的事。

舒凡心虚地瞄了一眼阴沉着脸的舒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哎呀,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每天如履薄冰地生活着,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挺没意思的。”

“你还真是执着得让我刮目相看。”舒寻的气头基本已经过去,听完舒凡的一番说辞,无可奈何地笑了出来。

“是啊。”舒凡见舒寻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下来,开始顺水推舟:“就说那些没有重大疾病的正常人,不也都在透支着自己的生命努力赚钱,为了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做自己想做的事。然而事实上大部分人都被工作压榨得没有自己的时间,真正享受生活的人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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