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来了来了。”男音不耐烦地陡然放大,回应铃声。
婴儿的啼哭声也随之大了起来。
黑影从药铺深处以来,啼哭声愈发得响亮。
“姑娘何事?”陈医师正焦头烂额,头也来不及抬,目光全身心的投入婴儿身上。
许如归瞳孔微缩,被眼前的一幕所惊。
昔年谦谦君子的医者,何时变成了这幅邋遢模样的大叔?
头发凌乱垂落,胡渣长满整个下巴,面容憔悴,好似被人吸了精气神。
这与她印象中的陈医师完全不同。
印象中的陈医师与兄长年龄相仿,腹有诗书气自华,因事医者,身上长年累月弥漫着中药味。
与眼前中年大叔大相径庭。
“抓药。”许如归视线下移,落在面色潮红的婴儿脸上,抿唇问道,“不知陈医师是否方便?”
“吾儿啼哭不已,若只是抓药,姑娘请自便。”陈医师终于抬头,眼神略有歉意。
吾儿?
原来这是陈医师的孩子。
许如归有片刻恍惚,没由地想起兄长。
若不是舅父,若家门未灭,兄长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
她们许家,本可以幸福一生的……
想到这,许如归心中的恨愈发的浓烈,末了,她叹口气,从乾坤锦囊中拿出一张药方,就去药柜前抓药。
邢孟兰百无聊赖,便倚着门看许如归抓药。
忽然,她瞧见一缕缕黑气入门,直冲婴儿脑袋。
为何幼儿会吸引黑气?
这城里的妖魔居然连幼儿都不放过?
邢孟兰眉头一皱,两指一掐,不声不响地将黑气全部引来。
随着黑气的减少,婴儿也慢慢由哭闹变得安静,最后在陈医师的臂弯中沉睡。
陈医师眉头舒展,终于松口气。这几日他被孩子折腾地精疲力尽,现在可算能够好好休息了。
“陈医师,你亲自带娃可真是辛苦,怎不见你夫人帮忙照看药铺?”邢孟兰出声问道。
陈医师刚把孩儿放入摇篮,听到邢孟兰这么问,嘴角咧出苦笑:“孩子她娘前几日就不见了,许是……被妖魔抓走了。”
此言一出,显得他更加颓废,脆弱得仿佛不堪一击。
“你没去找她吗?”邢孟兰问。
陈医师嗓音沙哑道:“若是有人消失数日,那必然是被妖兽所害。”
“……节哀。”邢孟兰不知该怎么说。
许如归抓药而归,把药包与银两交予陈医师清算药钱。邢孟兰将手中的黑气给她看。
许如归问:“从哪来的?”
“那个小孩。”邢孟兰朝摇篮床扬扬下巴,“那陈医师还说他夫人于几日前失踪了,想来是被抓走剥皮了,但凌清云不是说你哥他不在江城么?那又会是谁剥人皮?”
“也有可能是那只狐妖。”许如归摸下巴思考。
“也对。”
这是陈医师走来:“共一两银。”
说罢,将找的钱财与药包一同给了许如归。
邢孟兰挑眉:“一两银?许……你买了什么药?怎会花那么多银子。”
许如归对她的表现并不意外,将所有物都放入乾坤囊后,面无表情地说:“就一些普通的药材。”
邢孟兰不再理会她,转身面对陈医师问道:“陈医师,你可知那穆神医在何处坐诊?”
“许宅。”陈医师脱口而出,语气也蓦然变得生气。
“一名神医,又为何会在茶商家坐诊呢?”邢孟兰又问。
“听闻是许家远房亲戚,家道中落孤苦无依,这才前来投奔许公子。”陈医师上下打量两人的装扮,见到了许如归脸上的面纱问,“你这是要找她看病?”
许如归正疑惑自家哪有穆姓的亲戚,就听见陈医师的问题,于是点头答道:“正是。”
“若未带足银两还是不要去的好。”陈医师道。
邢孟兰追问:“此话何意?”
“穆氏唯利是图,只愿为富贵人家治病,我夫人曾找她医烧伤,开口就要问诊费百两,她此般行径,毫无医者仁心,也配称为神医?”陈医师越说越激动,愤愤不平。
——夫人曾找她医烧伤。
许如归和邢孟兰相视一眼,心中皆知此事与许宅定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