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新的开始
星罗阁的晨钟撞破山间雾气时,林寒正站在论剑崖的试剑石前。青灰色的巨石上布满千年剑痕,最深的一道裂口形如龙牙,据说是初代阁主飞升前留下的剑意。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抚过石面,指尖还未触及裂痕,袖中便传来噬金虫群的躁动——那些吞食过古魔残骸的金色甲虫,此刻正疯狂啃咬玉瓶内壁。
"林师兄还是莫要逞强了。"身后传来戏谑的笑声,三名紫袍弟子踏着剑光落地。为首的青年眉间点着朱砂,腰间玉牌刻着"天枢"二字,那是阁主亲传弟子的标志:"听说你连御剑都要靠药老头的纸鹤?"
林寒的袖口突然裂开一道细缝。金芒如丝线般窜出,在空中织成蛛网般的轨迹。天枢弟子腰间的佩剑突然脱鞘,剑刃尚未出鞘三寸,便化作铁粉簌簌落下。噬金虫群在晨光中显形,它们背甲上的纹路竟与试剑石的剑痕一模一样。
"你!」朱砂弟子暴退三步,掌心亮起雷符,"竟敢毁我青冥剑!"
"剑心不纯,锻剑何用?"林寒咳嗽着摊开手掌,虫群落回掌心凝成剑柄形状。他握着这柄由万千甲虫构成的金色虚剑,对着试剑石轻轻一划。巨石发出龙吟般的颤鸣,那道千年剑痕突然渗出鲜血,将崖边云海染成赤色。
惊呼声中,闭关百年的试剑石灵竟显化人形。白发老者虚影抚须长叹:"能引动老夫剑意共鸣者,竟是个经脉尽碎的废人?"
"前辈错了。"林寒的金色虚剑寸寸崩解,"碎的不是经脉,是枷锁。"
他转身走向论剑台时,噬金虫群正在经脉中游走。每一条断裂的灵脉都被金丝重新接续,那些吞食过时空乱流的甲虫,正在将古魔骸骨炼化成新的气海。夜无涯种在他元神中的禁制发出哀鸣,却被虫群啃食成滋养剑意的养料。
天罡论剑的青铜鼎燃起狼烟时,林寒的白发正在褪回墨色。第一场对阵的是血煞宗圣女,那女子赤足踏着骷髅法器,指尖缠绕的情蛊能蚀人心智。可她刚捏起法诀,发间银饰便纷纷崩裂——噬金虫群早在她登台前就吃空了所有法器。
"这不公平!」圣女尖叫着甩出血色长鞭,"你用了邪术!"
林寒并指为剑划过虚空。鞭影碎成三百六十片,每一片都映出圣女儿时被炼成蛊鼎的记忆。当啷啷的锁链声从幻象中传来时,观战席上的血煞宗长老突然吐血昏厥——那些是宗门最隐秘的炼蛊术。
"你所谓的公平..."林寒擦去指尖血珠,"不过是弱者的牢笼。"
第二场迎战的是蓬莱仙岛剑修。青衫少年起手便是"沧海龙吟",剑气化作百丈巨浪。但浪尖尚未拍下,就凝成冰晶坠地。林寒的瞳孔泛起金芒,噬金虫群正在他瞳孔深处结阵,将对方剑意中的水灵之气吞食殆尽。
"你偷学我蓬莱剑诀!"少年剑修怒斥。
"是剑道本来相通。"林寒踏着冰晶走向擂台边缘。他每走一步,满地冰凌就开出一朵金蕊白莲,莲心坐着微缩的剑灵虚影——那是噬金虫群解析出的万剑本源。
当最后一名对手弃剑认输时,夕阳正将论剑台镀成血色。林寒的衣摆无风自动,藏在袖中的右手正在渗血。噬金虫群的反噬开始了,这些太古凶物终究不是温顺的灵力。他望着裁判席上的星罗阁主,那老者头顶悬浮的玉冠正发出诱人的香气——对噬金虫而言,那是比古魔骸骨更美味的食粮。
"本届天罡魁首,林寒!"
宣告声响彻云霄的刹那,夜无涯的魔气从地脉深处涌出。七十二根困龙桩自擂台四周破土而出,每根石柱都刻着林寒的命格符咒。观战人群中有半数修士突然眼冒红光,他们的天灵盖钻出血色丝线,在云端织成夜无涯的法相。
"好徒儿,这具虫躯可还合用?"魔尊法相抬手按向论剑台,掌心纹路竟是放大万倍的噬金虫背甲图。林寒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露出下方沸腾的血池——那池中沉浮的,全是历代玄天鉴宿主的骸骨。
噬金虫群发出痛苦的嘶鸣。林寒的皮肤开始龟裂,金芒从裂缝中迸射。他捏碎腰间玉牌,星罗阁地底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当初在养魂池底埋下的时空印记被激活,十五岁那年的自己正从镜中挥剑,两道相隔百年的剑意在此刻重叠。
"你以为我为何要参加论剑?"他任由夜无涯的魔爪穿透胸膛,手中却多了一枚染血的冰蚕丝剑穗。当苏璃的剑光跨时空而至时,噬金虫群终于完成最后的蜕变——它们啃穿了时空壁垒,将夜无涯的本体从九重天外拽入凡间。
魔尊的惨叫声中,林寒的元神突然一分为二。白衣如雪的是如今残躯,黑袍翻涌的却是被虫群改造的太古魔体。当两道身影同时握住千秋剑时,剑柄的龙纹终于完整,剑身裂缝中绽放出照亮轮回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