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时空逆转
林寒的剑尖距离黑水堂首领的咽喉仅剩三寸时,异变陡生。
千秋剑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剑柄处的龙形纹路如同活过来般扭动。林寒只觉得掌心传来灼烧般的剧痛,整条右臂的经脉竟不受控制地逆流灵力。黑水堂首领的嘴角扯出诡异的笑,他沾满血的手指在胸前结出古老的法印,地面上的血水突然沸腾着凝聚成繁复的阵图。
"你以为赢的是你?"首领的瞳孔泛起暗紫色,"夜尊要的从来不是炎月家族——他要的是这把剑真正的主人!"
阵图中央爆发出漆黑的漩涡,林寒看到十五岁那年的自己正在漩涡中奔跑。少年怀抱着染血的襁褓,身后是燃烧的林府屋檐,那些本该被尘封的记忆画面此刻纤毫毕现。千秋剑挣脱他的手掌悬浮半空,剑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太古铭文,每一笔都割裂着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破界·启!"
随着首领沙哑的嘶吼,林寒脚下的地面开始塌陷。不是土石崩裂的塌陷,而是空间本身的坍缩。炎辰的水幕结界像脆弱的琉璃般炸开,修士们的惊呼声被拉长成扭曲的音调。林寒伸手想要抓住最近的石柱,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穿过实体——他的身体正在化作淡金色的光粒。
黑水堂首领的肉身突然膨胀爆裂,血肉中钻出成千上万条缠绕符咒的锁链。这些锁链并非攻向炎月族人,而是层层包裹住千秋剑,将剑柄处的龙纹硬生生扯出半寸。龙吟声响彻天地,被扯开的剑柄裂隙里涌出粘稠的黑暗,那是连星光都能吞噬的虚空乱流。
"林师兄!"炎辰的喊声仿佛隔着万丈水幕传来。
林寒的视野开始分裂。他看见十五岁的自己摔倒在祠堂门槛,看见父亲将玄天鉴塞进少年衣襟,也看见此刻的自己正被虚空乱流撕扯成两半。千秋剑的龙纹彻底脱离剑身,化作一条青光凛凛的巨龙盘踞天际,龙目却是血一般的赤红。
"原来你才是钥匙......"林寒在灵力暴走中突然明悟。他逆转心法任由气海沸腾,借着这股自毁般的冲力扑向漩涡中心。乱流割裂了他的道袍,在皮肤上刻下深可见骨的伤痕,但他的手终于触到了少年时期的自己。
时空在那一刻静止。
燃烧的梁柱悬停在半空,父亲惊怒的表情凝固成雕塑,连飘落的火星都定格成赤色的珍珠。唯有千秋剑化作的巨龙仍在游动,它吞吐着星辰般的碎光,每一片光幕里都闪现着林寒经历过的生死瞬间。当龙尾扫过祠堂匾额时,林寒听见了夜无涯的笑声。
"你以为重生就能改变因果?"那声音从巨龙腹腔中传来,"这局棋从你握住剑柄那刻就开始了。"
林寒的元神突然被扯出躯体。他看见十五岁的自己茫然抬头,看见巨龙将利爪探向少年天灵盖,更看见夜无涯的虚影正从龙角处缓缓浮现。千钧一发之际,怀中的玄天鉴突然发烫,残缺的镜面映出未来苏璃持剑而来的身影。
"醒过来!"
镜中人的清喝如冷水浇头。林寒的元神归位的刹那,千秋剑的龙纹突然反向旋转,被撕裂的空间开始疯狂倒卷。他抱住少年时期的自己滚进祠堂供桌下,黑龙的利爪将青铜香炉劈成两半,香灰在空中聚成"快逃"二字。
"带他们走!"未来的声音与父亲的怒吼重叠。
林寒一掌拍在少年后背,将玄天鉴的封印打入其经脉。当他转身直面夜无涯时,手中的千秋剑突然轻如鸿毛——剑柄裂隙中伸出无数血管般的红丝,正顺着他的手臂爬向心脉。黑龙张开巨口咬来时,林寒做出了最疯狂的决定。
他主动撞向龙牙。
剧痛中爆发的青光吞没了整个世界。林寒感觉自己被投入了滚烫的熔炉,每一根骨头都在重组,每一滴血都在燃烧。当他再度睁开眼时,正躺在儿时的雕花木床上,掌心握着未来苏璃的冰蚕丝剑穗,窗外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
"三更天,小心火烛——"
梆子声戛然而止。
林寒翻身滚到窗边,看见十七岁的自己握着木剑在庭院练功。月光下的少年浑然不知危险将至,还在对着假山练习白天偷学的剑招。后颈突然传来灼痛,林寒摸到皮肤下凸起的龙形纹路——那是被时空法则排斥的印记。
"这次不会让你得逞。"他咬破指尖在虚空画符,前世记忆化作血色符文没入庭院地砖。当第一支火箭射穿林府大门时,藏在槐树下的符阵同时亮起,将整座宅院罩进淡金色的结界。夜无涯的咆哮从云层深处传来,却再也触碰不到奔向密道的少年。
林寒靠在燃烧的廊柱下,看着另一个自己消失在密道入口。千秋剑不知何时回到了手中,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那些血管般的红丝正在裂缝间缓缓蠕动。他举起剑对准心口,却发现剑尖穿透的是逐渐透明的身体。
"原来逆转时空的代价是存在本身......"
最后的意识消散前,他看见苏璃的剑光划破长夜。未来的女子接住了坠落的玄天鉴,而十五岁的少年在密道里握紧了拳头。当两个时空的月光重叠的刹那,夜无涯的怒吼化作了不甘的雷鸣。
林寒在虚无中微笑。这一次,他终于把希望种进了过去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