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突变 - 砚上心牢 - 焰南枫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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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突变

君澜从各州府初选定大祭所奉的砚台共有四座。

青州陈氏牡丹红丝砚,甘州曲氏贺兰砚,河州顾氏澄泥砚,以及云州沈氏青玉石砚。

“这四座砚台首先胜在石料名贵,其次制砚心思奇巧,比如陈氏这方砚台以红丝石为基底所刻的牡丹绽放盛景实在别致,而曲氏这方贺兰砚的紫石十分罕见,砚台各边镶嵌莲纹金边,虽是简朴,但紫金配色独特,尽显皇家华贵清雅。至于顾氏与沈氏,两家制砚已有数代,不论工艺还是构思皆是个中翘楚。”君澜指着初选的四座砚台一一向赵稷禀报,“顾氏的澄泥砚一向以稀为贵,近年来更是一砚难求,尤其这次以佛像为题所刻的这方砚台,也是迎合了陛下怀念皇后娘娘的心思。至于沈氏这方青石玉砚,确实华美非常,雕工更是一等一,是以小人难以抉择,还请王爷定夺。”

赵稷无心听他诉说砚台的事,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君澜的面容贪看。此时见他询问,才回神道:“宋君更属意哪方砚台?”

君澜展颜一笑:“若我说沈氏,王爷未免觉得我有私心。”

赵稷有些迷醉于他的笑容,端起案边的一盏梨花白饮了一口道,“但说无妨,只要是你点中,皆可作为大祭的砚品。”

君澜低头惶恐:“小人岂可僭越,此等大事还请王爷做主。”

赵稷向他招手,示意君澜与他同榻而坐,“本王的心思你该明白,为何却总不愿与本王亲近。”

君澜脸微红,退却半步,敛眸轻声道:“王爷身份尊贵岂是小人能够高攀,何况,何况,陛下并不喜殿下亲近小人,此回能让小人点选砚台已是德蒙圣恩,实不能有负陛下,更为殿下惹来麻烦。”

听他虽言语羞涩,却无不从之意,赵稷早已心猿意马,一把将他拉入怀中,“原来你是怕这个,别怕,再过几日便无人可以干涉本王了。”

说话间,他已撩起君澜衣摆上下其手,君澜挣扎着颤抖,轻推看着他道,“王爷,别这样,还请大祭之后,一切尘埃落定,小人方才安心。”

赵稷见他烟波流转,媚态绯然,更是按捺不得,正欲吻上他的唇,却被君澜年抬手而阻,“殿下可别忘了从今日起您要入宗理寺斋戒沐浴,可别为小人坏了大事。”

赵稷一想到宗理寺那些老顽固,若在沐浴时瞧见他身上有些什么痕迹,又要嚷嚷半日,惹得父皇不快。心中计量起要做的事,顿时没了兴致,松开君澜道:“也罢,等过些时日,本王再与你快活。”

君澜乘势起身,稍稍整理身上的衣物,“砚品择选之事。。”

赵稷摆手道:“本王稍后入宫禀明父皇再做定夺。”

君澜躬身应是,赵稷见他拘谨,不由笑道:“你放心,本王自然会为沈氏说些好话。”

君澜正要言谢,他的贴身侍卫屏殇却疾步进来,与他耳语几句,赵稷神色顿时凌厉起来,看着君澜道:“宋君先去吧。”

“是。”君澜知他有事要谈,不敢多留,即刻离开了。

出了西海王府的大门,星郎瞧见他脸色不好,急忙迎了上去,“小少爷可是身子不适?”

君澜刚想说话,不料腹中翻腾不已,几欲呕吐,“想是忙了一日,未曾吃些东西,此刻胃中难受。”

“车中有些芙蓉糕,可要用些?”

君澜摇头,一想到方才那混蛋在自己身体上抚摸游走,就觉得恶心无比,吃不下任何食物。压下心中厌恶,他问道:“阿爷可是在家?”

“老神医今日不曾出府。”

“快些回去,我有要事要与他相谈。”

二月十五,西海王入宗理寺为先皇后祭祀斋戒。

二月十六,各藩王入京,王爷携家眷入住安庆宫,其余跟随官员皆下榻至昌平驿馆。

二月十七,皇帝在长庆殿举行大宴朝中官员,并恕淮王出府进宫饮宴。

宴中,九皇子赵帧撞见淮王与剑南道节度使夫人在御花园幽会,皇帝大怒,斥淮王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乃奸邪之辈,遂褫夺皇子封号,锁拿王府幽禁。

一时之间,朝堂风雨飘摇。

韩熙等一众臣子皆等候于皇帝寝殿前,欲为淮王求情。

无奈,皇帝一概不见,连呈情的折子亦发还中书。

二月二十,皇帝急病,召西海王入宫侍疾。

清晨的沈府迎来了一位客人,宋理未惊动他人,直直将他请来了湖心亭。

薄雾环绕,水汽迷蒙,那人取下围帽,年舒对着他行礼道:“见过韩相。”

“之遥不必多礼,”韩熙环顾四周,疑惑道,“说话可否便宜?”

“四周敞阔,若有人窥伺偷听定可察觉,且宋理已安排可信之人把手,韩相尽可放心。”

韩熙捋须叹道:“老夫今日前来是想请之遥想个法子,见陛下一面。宫宴一事发作得太过突然,老夫绝不信自己看着长大,自己教导的孩子能那般无耻,做出淫辱官员妻子的丑事,想来定是有人陷害。如今只有见到陛下,才有转机。”

年舒知他所说的法子是“刘丰”,此刻他也只能据实相告:“不瞒韩相,我已私下见过大监,只是如今西海王一手把持着太极殿,连他也不得近身侍候陛下,是以内殿里的情况他亦不知。不过,他说,陛下确实病了,西海王却并未交由御医院诊治,只请了吴迁入宫。”

“神针吴迁?”

“正是。”

韩熙不忿道:“胡闹,即便要请民间大夫,也应同御医一同诊治,陛下龙体岂可玩笑!”

年舒苦笑道:“如今朝堂连同内宫事务皆由西海王主持,连您都不能面见陛下,何况他人。”

韩熙愤然道:“也是,不过是差一道诏书而已,赵稷已同太子无异!若陛下有个闪失,这天下岂不是他的?近来所发生的一切若说与他无关,老夫绝不相信。”

他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王爷现下拘禁在府中,初一大祭定然不能出席,那日他若完成主祭,无疑于文武百官之前昭然身份,老夫怎能看着那等无能之辈登上皇位,毁我大顺江山基业!”

“相爷的意思是?”

“为了陛下,为择明主,老夫不介意背上千古骂名!”他坦然而坚定望向年舒,“之遥,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朝阳初升,化开蒙住湖面的薄雾,眼前的老者在金黄的光晕中,散发着傲然之势,年舒仿佛看见很多年前那个打马游街,意气风发的少年状元郎,历经无数朝堂风霜,他依旧是那个胸怀天下,仁心仁义的师长。

年舒躬身行礼,“学生自然与您同路而行。”

二月二十五,皇帝谕昭西海王赵稷为明靖皇后三年冥祭主祭,即刻入泰陵。点选礼部尚书胡燊,中书侍郎宗丰恺,户部侍郎沈年舒,吏部侍郎谢尚怀为祭祀礼官,执奉礼。

二月二十六,天地经幡,三牲祭品,供奉陪侍之物皆由礼部备齐,送入陵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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