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补偿 - 砚上心牢 - 焰南枫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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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补偿

初升的太阳自连绵起伏的山间缓缓升起,阳光撒满山林空谷,驱散着晨间的薄雾湿露,为深浅不一的翠色笼上一层金色,碎金点点,漂浮其间,崖间偶有几株山花盛怒而放,绯红花瓣随风而落,莺鸟蜂蝶追逐飞翔,快活无比。

君澜叹道:“天京竟有这样好的景色!”

年舒拿起披风覆在他肩上,“山间风大,小心着凉。”

君澜有些担忧道:“崔窕逃婚,你和她的婚约还会履行吗?”

年舒道:“这桩婚事本是陛下一力促成,崔家与我都不愿。现下只看崔窕意愿,不过,眼前的她未必愿意。”

对皇帝,他会永远保持忠诚,但他要做的事,谁也不能阻止。

“其实你不必为我犯险,得罪皇帝与崔氏。置身朝堂政局,我深知你不易,走到如今,局势已不是你我可控,我最在意的是你平安。只要你安好,即便我不在你身边,亦安乐无求。”

“如今并非是你不求,是我偏要与你一起。即使千难万难,我也想为你办到。”他指着远处一片灰石之地,“你瞧,那便是泰陵了。你可知西海王最后的去处?”

君澜摇头,年舒道:“他自裁后,先帝密旨将他随葬泰陵。”

“你是说。。。”

“是,先帝与他的妻儿终于团聚了。他一生雄才大略,坐拥江山,定人生死,拥有至高权力,可到头来,只能死后才与心爱之人相伴相守,君澜,我不想有这样的遗憾。”

君澜握住他的手,年舒亦紧紧回握,那年望遂山间的大雪化作山间飞舞的殷红,他们不再如当年那般迷茫,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他们可在这世间走出他们想走的路。

一日后,崔窕在京郊长平寺崔启被找到。那处是座香火不旺的尼姑庵,平常去的人极少。她自以为行踪隐秘,父亲定会花上好些时日才会寻到她,谁知还没从逃婚的恐惧转为对亲人的思念,以及让家族蒙羞的愧疚,崔启已带着婆子仆妇出现在她眼前。

她登时泪眼婆娑地请罪,崔启上下打量一番,见她也没受什么罪,斥责了几句也就罢了。

“回去你好生闭门思过,不经为父允许不得再出家门。”

崔窕垂着头,小声道:“女儿想,想去沈家登门致歉。”

崔启喝道:“作孽的畜生,你还嫌闹得动静不够大,让别人看我崔家笑话。”

崔窕挣扎道:“我只想给沈大人道个歉。。”

“倒是不必,”崔启打断她,“这门婚事为父自会替你退掉。”

她的下落是沈年舒派人送来的,所以他一开始已知晓繆繆的打算,才派人跟踪监视,将其行踪掌握。而且他既知晓她的下落,也不是第一时间告知,却是在皇帝面前坐实逃婚之事,才送来缪缪的藏身之处。

可见,他不愿娶她。

这点虽与他不谋而合,但崔家的女儿不容他算计。

他不仅要为她退婚,还要让沈年舒在皇帝面前彻底失了信任。

“父亲,我逃婚并非不满意这门婚事,只是我还没有赢得沈大人的心,在这之前我不能嫁给他。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爱上我,我便能名正言顺嫁给他!所以,你不能替我退婚!我也绝不退婚!”

崔启本来还想为她被算计讨回公道,却不想被她这一通话气个绝倒,若不是此时还有一众仆妇在场,真想一个巴掌将她打醒,“满口胡话!哪有半分高门世家之风,还不把小姐带回家去!”

仆妇们不敢多言,几人急忙上前,半扶半挟带了崔窕上车。

找回爱女,崔启再次去宫中请罪,也不知他同皇帝如何说起此事,皇帝一纸诏令免了年舒上朝议事,反而崔家却被赏宽慰。至于两家的婚事,虽未明面上退婚,但谁也不再提起。

宋理闻信不免叹道:“陛下终究没有信大人,他还是打算重用崔启。”

年舒却道:“其实不然,不过是各退一步,陛下看清他不会舍弃世家利益,自会另有打算。眼下罚我而安他,也算面上搪塞过去。至于我,应是不用再娶崔氏了。”

宋理还要再说什么,却不想沈虞却踱步来了书房。

年舒受罚,这几日他也是愁云惨雾。此刻进来,也不言语,面色不善地径直坐到他对面的锦榻上。

宋理见状,不敢多言,匆匆行礼告退。

见他去了,沈虞才道:“为父与你母亲不日便要离京归家,此回本是来主持你的婚事,不想竟成了这般模样。”

年舒淡淡道:“儿子让您与母亲操心了,是儿子的不是。”

见他不为自己当前的处境担忧,沈虞有些不悦,但面上不好发作,只得劝道:“虽说与崔家的婚事搁置了,但也不是全无希望,陛下面前你多请罪问安,万不可失了圣心。

年舒难得同他解释这场婚姻不过是皇权与世家的又一次博弈,他不过借力其中,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对他来说并无半分不快,于是敷衍道,“儿子知道了,父亲放心就是。”

沈虞还要再叮嘱两句,不料有小厮来报,“大人,宋公子前来拜访。”

闻言,年舒轻皱眉头,沈虞却明白是何人到来,顿时喝道,“沈府如今一律不见客,还不快快打发了!”

主人未发话,小厮自不敢听沈虞的吩咐,只等在原处。年舒虽不语,但心中极是气恼君澜不按约定,偏要蹚这混水。只是人已来了,他如何舍得不见。

“让宋先生带他来。”

年舒脸上显而易见的怜惜让沈虞再也忍不住,登时发作起来,“他此时来做什么,当初与西海王走的甚近,陛下现下还在追查,不知会不会牵连我们?眼下这种境况,你还放他进家门!”

忆及过去,沈虞越说越急,不自觉已从榻上站起,指着年舒道:“哦~~他一直在天京!你个不孝子还敢与他来往!难怪你多年不娶,竟是为了守他,当真无耻至极!现下崔氏逃了婚,更是称了你的意!难怪你这么不慌不忙,原是等在这处。”

年舒闲闲看他一眼,“父亲是要嚷得人尽皆知吗?儿子无所谓,但您恐怕丢不起这个颜面!”

见他维护君澜,沈虞越发说得狠,“早知今日,我当初绝不会留他性命。”

年舒与他凌厉相望,眼神如冰,“此话,儿子不想再听第二次。”

“你。。”

争执间,却瞥见是焉知领着君澜行来,沈虞不得不暂且敛下怒意。二人踏入房中,焉知先向沈虞与年舒问安见礼,才道:“祖父,四伯,方才我见先生等在门房,刚好有些制砚之事想请教,于是自请为先生引路。”

君澜面带笑意向沈虞道,“沈老爷,多年未见,可安好?”

沈虞本就对他厌恶,自是不愿理会。可见他如今容颜更甚当初年如,想起几个儿子的遭遇,藏于袖中的手已是攥得死紧。

君澜不会在意他的情绪,眼神只看向年舒,“听闻沈大人近来之事,君澜特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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