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第二把本命飞剑
整座擂台结界被连绵不绝的剑势反复揉碾,坚硬的青石台面裂痕纵横交错,宛若上古大地干涸后的地脉纹路,密密麻麻铺满方寸擂台。
擂台结界的天幕之上,原本澄澈通透的阵法灵光,早已被连绵不绝的剑势撕扯得支离破碎。片片灵光破碎、流转、浮沉,如同被狂风撕碎的上古云霞,零零散散覆在虚空边缘,将整方战场衬得愈发破败苍凉。结界壁体时不时泛起一阵阵细微的灵光震颤,那是无数次剑光碾压之后,阵法壁垒濒临承载极限的征兆。
孟凉率先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强行稳住紊乱的灵力流转,脚下身形骤然前压。
他手腕微沉,佩剑压低剑势,剑身贴紧小臂,走贴身短打路子。
身形贴身的瞬间,孟凉肩头顺势前顶,肉身力道尽数灌注肩头,狠狠撞向白昼胸口。同时手中佩剑顺势上挑,剑脊贴着白昼的佩剑剑脊飞速滑行,精准卡住对方的剑格位置。一撞一锁,身形力道与兵刃禁锢相辅相成,瞬间封死了白昼所有抽剑变招的余地。
白昼眼底微光一闪,深知此刻不能退。一旦身形后撤就是被对手顺势连环压制的局面,再没有翻身的可能。他尽力稳住下盘,双脚死死钉入擂台石面,脚底灵力微微迸发,硬生生抵住孟凉的近身冲撞。同时手腕疾速翻转,不与对方硬锁剑势,顺着剑脊的卡锁力道顺势卸力,佩剑顺着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下滑脱。
挣脱禁锢的刹那,白昼佩剑即刻反手反撩,剑锋贴着孟凉小臂皮肉划过,角度刁钻狠辣,专挑经脉薄弱处下手。若是换做寻常修士,这一记反撩必然避之不及。
孟凉早有预判,这场捉对厮杀之中,他的厮杀直觉早已远超肉眼预判。小臂肌肉瞬间紧绷,肉身筋骨发力,小臂微微翻转,同时佩剑快速回抽,剑脊精准磕在对方剑锋侧面。
清脆短促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在两剑交错的间隙四溅。
两股濒临极限的力道狠狠对冲,孟凉身形微微一晃,后退半寸,臂骨传来一阵发麻的钝痛;白昼脚下石面微微开裂,身形被震得偏移半步,气息又是一阵剧烈起伏。
孟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不给对方半点回气稳势的空隙,手中佩剑骤然三连点刺。
白昼心神高度凝练,强行压下大道损耗的疲惫,手中佩剑极速起落,连挡三剑。
第一剑横挡卸力,第二剑斜挑拆势,第三剑沉剑锁锋。
三记格挡精准无比,每一次剑锋相撞都稳稳卡在孟凉出剑的力道临界点,恰好卸去所有杀招力道。可连续三次精准硬接,对他本就枯竭的心神损耗极大,眼前微微一花,脑海中传来一阵眩晕感,周身残存的时序气机又是一阵剧烈紊乱。
“撑不住就别硬接。”孟凉沉声开口,没有半分留情,手中剑招丝毫未停,三剑落地即刻变招。
三点星落空,剑势即刻下沉,剑身翻转,自上而下劈出一记沉势重剑。尽数凝聚残余灵力于剑锋之上。
剑势沉凝厚重,如同山岳压顶,纯粹以力破巧,硬生生碾压对手的防御节奏。这一剑落下,空气都被剑势压得微微凝滞,凌厉的剑锋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直直劈向白昼头顶门户。
白昼不敢再单纯卸力避让,强行催动最后一丝稳固的方寸时序,身前半尺空间微微一滞。
仅仅只是一瞬的滞留,便让孟凉这记沉势重剑的下落速度慢了一线。
就是这一线之差,白昼得以抬手横剑,双掌叠握剑柄,稳稳架在头顶,硬生生扛住这一记重压。
巨大的碾压力道顺着白昼的佩剑瞬间传导至双臂,他双臂经脉骤然紧绷,虎口瞬间崩裂,细密的血丝顺着剑柄缓缓滑落,滴落在擂台石面之上,晕开点点血痕。
脚下擂台石面以他双脚为中心,瞬间炸开细密的龟裂纹路,裂纹纵横交错,蔓延丈余,坚硬的比武台石材在极限力道碾压下不堪重负。
白昼牙关紧咬,不发一声,双腿屈膝微沉,硬生生顶住这记重压,同时手腕猛地发力,剑身向上骤然顶抬。
寸劲爆发,短促凌厉。
孟凉只觉剑身上传来一股骤然爆发的反震力道,猝不及防之下,握剑的手掌微微打滑,下沉的剑势被硬生生顶开。
就是这瞬息的僵持松动,白昼身形骤然后撤三尺,拉开贴身对战的距离,得以喘息回气,稍稍稳住紊乱的气息。
两人再度隔空对峙,短暂的交手过后,各自的劣势彻底暴露无遗。
孟凉深呼吸一口气,将肺腑间的燥热气血强行压下,眸中战意愈发炽烈。
他脚步踏出细碎步罡,不疾不徐,佩剑平举胸前,剑身微微震颤,剑锋锁定白昼心口位置,稳稳推进。
白昼同样抬剑相对,身形站得笔直,空茫的眸子死死锁定孟凉的每一处身形动静。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了。
两道剑光一青一白,瞬间在擂台中央交汇,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急促如鼓。
又是百招快剑缠斗,电光石火之间,两柄佩剑交错千百次,剑锋摩擦的细碎锐响连绵不绝。
孟凉率先变招,在一次斜劈落空的瞬间,手腕骤然一抖,剑势不收反折,剑身骤然弯折半寸,靠着灵力震颤的细微变化,硬生生改变剑锋轨迹。
弯折的剑锋如同灵蛇出洞,骤然窜出,刁钻刺向白昼持剑的手腕脉门。
白昼眼神一凝,千锤百炼的厮杀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反应,手腕快速后撤,同时佩剑急速下压,剑脊精准压住弯折的剑锋,锁死剑势。
可孟凉这一式杀招暗藏后手,折锋只是虚招,真正杀招藏于剑身震颤之中。
剑身剧烈震颤,细密的剑气顺着接触的剑脊瞬间迸发,顺着白昼的佩剑飞速蔓延而上,直扑其握剑手掌。
细碎剑气刺骨,无声无息。
白昼掌心骤然一麻,灵力流转瞬间滞涩半分,握剑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一线。
就是这一线瞬息的松懈,孟凉抓住破绽,身形骤然贴身,肩膀再度前靠,整个人挤入白昼的防御内圈。
孟凉左手成掌狠狠拍向白昼持剑的小臂关节。掌风沉猛,精准拍在关节薄弱之处。
白昼小臂关节一麻,手臂瞬间酸软,手中佩剑险些拿捏不住,剑身微微下沉,门户大开。
孟凉眼底锋芒乍现,手中佩剑顺势直刺,剑锋笔直指向白昼心口,不偏不倚。
白昼心神骤紧,来不及回撤稳势,强行调动体内残余的光阴本源,方寸时序瞬间紧绷,身前空间短暂凝滞。
孟凉的剑锋果然再度慢了一线。
一线之差,白昼得以侧身扭转身形,堪堪避开心口要害,原本必中的绝杀剑锋,最终擦着他的左肩皮肉划过。
锋利的剑锋瞬间撕裂白衣,划破皮肉,一道寸许深的伤口赫然浮现,细密的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肩头白衣布料。
这是开战至今,白昼第一次实打实负伤。
肩头皮肉撕裂的痛感清晰传来,白昼身形微微一顿,气息又是一阵剧烈紊乱。强行透支光阴本源换来的躲闪,让他的大道负荷再度加深,周身的时序气机彻底变得断断续续,再也无法凝聚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