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祛妄
几乎是瞬间,孟凉直接骂娘骂出声来,他当然知道对方有后手,但是没想到会是如此最难缠的情况。
换句话说,其实是孟凉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尤其是第二把本命飞剑出现的时候,原本以为后手会是法宝之属,最多可能只是某些恢复力极强的丹药甚至驱遣一些诸如天庭诸司神灵这种如同马苦玄那样的。
而这毫无疑问都不是孟凉最不想看到的,因为不管是那种在这种场面下能快速生效的极致丹药又或者法宝和驱遣某些存在,都不是对白昼本人战力的本质填补。
换句话说,只要白昼自身伤势不恢复,灵力得不到填充,整个人身小天地没办法顺畅运转,那么再多的手段也只是那种空壳子,可能能在短时间内让白昼不至于落败,但这同样极其耗费白昼心神和灵力,一旦没法快速处理孟凉,最终不用孟凉出手,白昼自己就会面临竭泽而渔的窘迫情况。
那么现在同样拥有储备灵力的孟凉,其实根本不怕这种手段,也就是说他有的是时间和灵力和白昼耗。
但是孟凉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白昼具有某种让自己在后续至少不会在和孟凉的对决中付出代价的神通,能够使自己战力重新回到巅峰,这就代表孟凉水府犹如汪洋一般的灵力优势荡然无存。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了。
白昼感受到孟凉似乎有些震惊到木讷,慵懒道:“怎么,我是把你脑子打坏了吗?动都不能动了。”
孟凉笑着摇了摇头:“想不到你还藏了这样的后手。”
根据孟凉的猜测,白昼这第二把本命飞剑的神通虽然有些诡异,但绝对不是正常直接吸收周遭全部灵力,硬要说的话...有点类似于道家斩三尸那种手段,只不过将其作用的对象从大道高度换成了灵力。
至于除开灵力外有没有其他方面的利弊,孟凉就不知道了。
孟凉心神沉定。水府秘境半数底蕴留存周身。五成灵力蛰伏经脉,稳稳潜藏于本源深处。先前多轮厮杀消耗的灵力相较于水府完整底蕴不过十之四五。余下灵力依旧浑厚绵长。足够支撑一场漫长且凶狠的巅峰对拼。
他没有说话。神色平淡无波。眼底无半分焦灼凝重。只剩一片澄澈清明。手腕微沉。手中长剑轻鸣一声。清冽剑气破体而出。扫净身周残留的细碎余气。将周遭浮动的斑驳剑光尽数涤荡一空。
白昼率先动势,姿态从容写意。仿佛不是置身生死对决,只是寻常山间练剑。本命飞剑过隙承载流转不息的时光道韵,搭配那第二把本命飞剑古朴冷寂的剑光。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气流淌虚空层层铺展,交织成一方独属于他的稳固剑道场域。
只是寻常跨步出剑。便令周遭浮动的散乱剑气尽数归序。原本肆意乱窜的细碎杀伐气息在过隙的光阴道韵之下瞬间趋于平稳规整,整片擂台的气机律动被悄然规整。一切无序杀伐都被无形抚平。方寸天地间只剩一派沉稳内敛的剑道压迫感沉沉笼罩四方。压得人呼吸都微微滞涩。
迎面压来的剑道大势厚重绵长,如同万古岁月沉河覆压而来,浩浩荡荡润物无声,却让人无从躲闪规避。孟凉立身风压中心,身躯挺拔如松,神色不见分毫松动。
半数水府灵力沉潜流转周身,不急不躁稳稳托住自身剑意,任凭对方大势层层裹压,自身道心始终稳如磐石。
抬手出剑的瞬间,青色剑光破空延展硬生生撞碎身前层层规整的气机屏障。漫天细碎剑气肆意炸开,将对方铺展的光阴桎梏层层撕裂冲散。
两道截然不同的剑道大势在擂台中央对冲纠缠。虚空层层震荡起伏,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朝着四面八方层层扩散。
原本悬浮不散的新旧剑痕尽数被磅礴大势冲刷涤荡彻底消散无形。青石擂台之上的细碎裂痕不断蔓延扩张交错密布。
高空悬停的细碎剑光星星点点,慢悠悠起浮坠落,像是整片天幕碎落的星辰碎屑,落在残破的擂台之上,轻轻堆叠出一层薄薄的剑辉。擂台地表早已不复最初的平整模样,层层深浅交错的剑痕爬满青石基面,无数沟壑纵向横向穿插蔓延,将坚硬的仙家石材撕扯得支离破碎。
攻势往复之间战局渐渐落入绵长拉扯的态势,没有速战速决,只剩道韵与底蕴的持续消磨对峙。
白昼依托一斩分身换来的圆满战力,将过隙承载的光阴剑道施展到极致,天地间的快慢动静时序流转皆被他一己剑道尽数拿捏。
剑光流转看似平缓慵懒毫无凶悍杀伐之气,实则步步锁死前路寸寸压缩空间。每一道挥洒而出的银白剑光都在悄然定格虚空气机,无声无息收紧桎梏,一点点蚕食孟凉的辗转腾挪之地。
这般打法全无凶悍搏杀的戾气却最是难缠凶险,不追求一时的杀伐制胜只追求稳稳的掌控禁锢。
孟凉深谙其中利弊。知晓正面硬拼对方圆满光阴只会落入被动消耗的死局,不再执着于近身搏杀与单点招式破隙。任由对方剑光层层裹拢自身,身处桎梏中心依旧从容不迫。
手中长剑随性挥洒,剑光起落全无定式轨迹。时而凌空掠过高空划破沉沉虚空。时而贴地横扫台面卷动满地碎石残尘,漫天青色剑影随性滋生又尽数湮灭
虚空之上青白剑光交替浮沉,不断衍生又不断消散生生灭灭无有停歇。整片结界天地被两股极致道韵彻底填满再无半分空闲余地,处处打破规矩撕裂桎梏,两种极致道韵反复冲刷拉扯不断磨合冲撞,使得擂台周遭的虚空不断扭曲褶皱,看上去如同一件被反复揉捏拉扯的薄纱随时都会破碎零落彻底崩塌。
孟凉半数水府灵力稳步消耗,绵长不竭的本源底蕴让他自始至终保持着稳定的杀伐势头,剑意越打越盛。越是被秩序桎梏层层压制越是能催生出极致的破格锋芒,漫天剑影愈发凌厉迅猛。冲刷虚空的力道层层叠加节节攀升,每一次剑光起落都能让对方的光阴剑域剧烈震颤几分。
长久的对冲消磨之下白昼一斩分身换来的圆满战力渐渐浮现出细微至极的破绽,自斩道基留下的本源隐患悄然发酵。在持续高强度的道韵对撞中不断扩散蔓延。原本圆融无瑕流转自如的剑道大势开始出现极难察觉的滞涩断层。天地光阴流转的节奏不再绝对平稳,偶尔会出现一瞬的快慢失衡,规整凝练的银白剑光也会随之微微震颤。露出转瞬即逝的破绽缝隙。
而这也让孟凉瞬间看懂了这把本命飞剑的门道,看来这把本命飞剑和他的猜想差的不多,的确走的是类似于斩三尸的路子,这样的代价就是白昼没办法长时间维持这份相当于“借来”的剑道。
事实也确实如孟凉所想,白昼这把本命飞剑,名为“祛妄”,本命神通是能够斩出类似于道家斩三尸的分身,上限就是三具,可以视作自身战力的储存。
不过也是有代价的,一方面斩去后在接下来的厮杀当中时间越久,维持状态就会越陷入某种无法言说的异常,好似水中摇摆不定的浮萍一样。
另一方面如果在短时间内迅速斩去三具分身,会陷入一种竭泽而渔的状况,会降低未来的大道高度,换句话说,这个神通本质上其实是在以道基换战力。
不过这个神通依旧极其变态,因为要满足短时间内斩去三具分身才会降低未来的大道高度,这也就意味着目前只斩出两具分身的白昼并没有消耗“祛妄”这把飞剑所代表的那部分大道本源,所以即便这次两道分身全斩也对他毫无影响,顶多就是浪费两具分身。
所以这就是邹子所留下的针对孟凉的苦手,两把本命飞剑的神通刚刚好克制孟凉的天才。
孟凉也自然想到了这点,不由得心中暗骂邹子真他娘不是人,搞出个这么变态的宿敌,看来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拿那四道剑气弄死这个白昼。
至于邹子怎么清楚了解到孟凉体内储备如此之多的灵力,自然离不开先前在糖葫芦摊和孟凉的接触,其实邹子当时看到孟凉的人身小天地都吓了一跳。
至于这把“祛妄”有没有其他神通,就是天知地知白昼知了。
回到战场之上,这等细微异变寻常修士神魂感知粗浅根本无从察觉,就算亲眼目睹也只会当作寻常剑势波动。
可在孟凉这般顶尖剑修眼中,便是足以颠覆整场战局的关键漏洞。
孟凉瞬间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心神微动之间周身灵力骤然提速流转。不再刻意留存底蕴,沉寂已久的水府灵力尽数倾泻而出,磅礴剑气冲破层层束缚肆意奔涌。
漫天剑影瞬间汇聚归一,化作一片浩荡无边的青色剑潮铺天盖地向前碾压推进,不再执着于单点破局,纯粹以极致杀伐大势正面冲刷对方固若金汤的光阴剑域,以磅礴底蕴硬撼圆满剑道。
整片虚空的气机瞬间沸腾翻涌,原本沉寂安稳的结界狂风骤起,气流呼啸穿梭在天地之间。无数被禁锢压抑的细碎剑气尽数爆发跟着浩荡青色剑潮一同狂暴冲撞而去。
银白规整的光阴剑域被轰然冲击,表层细密的光阴纹路不断崩碎消散,层层叠叠的剑环剧烈震颤扭曲变形濒临彻底溃散的边缘。
白昼立刻稳固守势,心神凝定不乱双剑极速轮转,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可孟凉的剑势已然彻底铺开一旦发力便再无停歇之势,连绵不绝的剑气层层叠叠前赴后继,一波接着一波冲刷碾压层层递进步步紧逼,不给对方半点重整局势修复剑域的空隙。
水府底蕴的绵长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势滔滔不绝无休无止如同江海覆潮连绵不尽,层层推进不退不避死死压制对方的守势。
擂台台面的大块青石不断崩裂翻飞。,数碎石碎屑被两股对冲的磅礴大势卷上高空,在虚空之中被凌厉剑气尽数绞成齑粉随风缓缓飘散落满整片天地。
结界壁垒灵光明明暗暗波动不定,密密麻麻的裂纹不断蔓延扩张遍布每一寸壁垒,整座独立天地飘摇动荡,如同一件将碎未碎的传世瓷器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塌碎裂化作漫天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