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死人你也敢救?
下一瞬。
一道细如发丝的平滑切线,出现在了演讲台的正中央。
起初,一切静止。
那切线太细、太直、太平整,像是用最高精度的激光切割机,在军工级防弹材料上留下的工业痕迹。
不像是人力所能为。
更不像是剑所能为。
紧接着——
一声迟滞的、令人牙酸的、木头与金属被生生撕裂的呻吟,从那道切线的深处缓缓溢出。
那张价值不菲、足以抵挡步枪直射的定制演讲台,上半部分沿着那道完美的切线,开始缓慢地、几乎是不情不愿地滑落。
“吱——嘎——”
三寸。
两寸。
一寸。
然后,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厚重的上半截台面,连同上面还没来得及收走的麦克风、铭牌、文件,重重砸在铺着大理石板的地板上。
碎屑四溅。
木渣、金属残片、断裂的电线,在光滑的石板上弹跳、翻滚,滚落至宾客的脚边。
死寂。
整座宴会厅,落针可闻。
这突如其来的轰鸣,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精准地敲在了主桌一位老人的心口。
苏家席位上。
一直闭目养神、面色枯槁的苏家老爷子苏镇南,身体猛地一震。
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像一张陈旧宣纸般的脸上,陡然涨起一片骇人的青紫色。
那青紫色从他的脖颈开始,如涨潮的海水,迅速向上蔓延——喉咙、下颌、双颊、鼻翼、眉心。
不到两秒,整张脸都被那片不祥的青紫吞噬。
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短促、极其压抑的“嗬……嗬……”,像一只被掐住脖颈的老猫,想呼救,却已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那双浑浊的老眼,猛然向上翻白,只剩两团死灰色的眼白,空洞地瞪着天花板上那盏璀璨的水晶吊灯。
然后——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软软地、无声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爸——!”
“爷爷!!”
苏家众人爆发出一片凄厉的惊呼。
椅子翻倒的声音,酒杯摔碎的声音,女人尖叫的声音,男人怒吼的声音……所有声音在一瞬间炸开,乱成一锅煮沸的粥。
苏清婉刚刚止住的泪水,在这一声“爷爷”中,再次夺眶而出。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
高跟鞋绊到了裙摆,她几乎摔倒,却浑然不觉。
她跪在地上,双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她感觉不到疼。
她颤抖着伸出手,探向祖父的鼻翼。
指尖下,一片冰冷。
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气息流动。
“不……”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深潭。
“不……爷爷……”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像一根被不断拉紧、即将崩断的琴弦。
“爷爷你醒醒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爷爷……求求你……”
她凄厉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在大厅里反复回荡,撞击着每一面墙、每一根柱,然后碎裂成无数片,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