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虚空炼药
那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的接触,瞬间涌入秦君的感知。
不是冰凉。
是死寂。
像深冬的湖水,像千年的冻土,像绝狱最底层那间从未有过阳光的囚室。
这不是紧张或恐惧导致的生理性冰冷,而是一种生机正在被某种东西——被某种极其残忍、极其缓慢的方式——从她体内一点一点抽走、剥离、榨干的……死寂。
秦君脸色骤变。
他刚想催动真气探查,怀中的苏清婉身体猛地一弓。
那一下弓得太急、太用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她内脏深处狠狠攫住了什么。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噗——”
一口黑血,从她惨白的唇边喷洒而出。
那血不是鲜红的,不是暗红的,而是漆黑如墨,浓稠得像化不开的沥青。
它溅落在洁白的婚纱上。
没有浸染,没有晕开。
那些黑色的血珠,像一滴又一滴高浓度的强酸,瞬间在昂贵的丝缎面料上灼烧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黑洞,边缘焦黑,冒着细小的白烟。
苏清婉的身体软了下去。
她的眼皮轻轻阖上,像一盏燃尽了灯油的烛火,终于熄灭了。
她倒在秦君的怀里,无声无息。
“清婉!”
那两个字从秦君喉咙里挤出来时,已经不再是声音。
那是一头被触了逆鳞的凶兽,从胸腔最深处发出的、压抑了五年的嘶吼。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
攥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一股狂暴的、压抑了整整五年的戾气,自他体内轰然炸开。
没有声音。
没有火光。
但宴会厅内,所有离他十步之内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窒息——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气压骤降,耳膜隐隐作痛。
“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癫狂的笑声,从礼台下方传来,刺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瘫在地上的赵天龙,捂着自己那只被拧断的手腕,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痛苦。
他的五官扭曲着,嘴角咧到耳根,发出了极致病态的、报复得逞后的狂笑。
“秦君,你不是很能打吗?”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破音,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乌鸦。
“你不是宗师吗?你不是从绝狱里杀出来的万囚之主吗?”
他剧烈地喘息,每吐出一个字,嘴角就渗出一缕血丝,那是他刚才咬破了自己舌头。
“可你救不了她!”
他猛地抬起那只完好的手,颤抖地指向秦君怀中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白色身影,眼球凸出,布满血丝。
“我告诉你——早在三年前,我就开始每天、每天、每天……在她的饮食里添加‘蚀魂散’!”
他一字一顿,咬碎牙根般地强调着那三个字。
“这种毒无色无味,早已深入她的骨髓,断了她的生机!今天她情绪大动,毒气攻心,神仙难救!神仙难救啊!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尖锐刺耳,像夜枭的哀鸣。
“她就要死了!她要当着你的面,慢慢地、慢慢地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死死盯着秦君的背影,盯着那道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的背影,眼底满是疯狂的快意。
“我要你亲眼看着她死!这就是你跟我作对的下场!”
蚀魂散。
三个字。
像一道来自九幽的惊雷,劈入秦君的耳中。
他眼底那最后一丝、勉强维系着理智的温度,在这一刻彻底湮灭。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汪洋、冰封九幽的森然杀意。
在绝狱,他曾听药皇提起过这种歹毒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