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安锦与柔吉两位宠妃的接连倒台，让后宫众人人心惶惶。安锦身在冷宫之中，却衣食住行都受着段无双的照顾，她自然不会让安锦那么容易的就死去。

只是最近萧子轩看来心情不是很好，坤宁殿来的便也少了一些。段无双倒是清闲了不少，尝尝窝在小床上看书。

“娘娘，”明月附在段无双耳边，“王爷传来了消息，说皇上最近似乎已经在开始加大调查段家的力度了。”

段无双心中一震，目光从书中移开：“去派人告诉父亲一声，叫父亲万事小心些。”

明月颔首：“是。”而后就转身退下了。

心思再也落不到书上，段无双怔怔地瞧着窗子外面。

如今已经是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窗子外面的一株老树冒出一些绿色的尖尖，树叶与树叶的遮挡之间透出来的阳光落在窗子上。也不喧闹，也很安静。

最终还是要来了，她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这最后一搏。

几日之后，家中忽然传来消息说祖母病重，随即萧子轩便允许她出宫回家侍疾。段无双得了消息，下午午膳之后便匆匆赶回了段家。

父亲母亲已经在府门前等候着。段无双下了马车，见着母亲眼中盈盈的泪水，心中不由得一紧。

“祖母呢？”

父亲叹了口气：“祖母在里面等着你，只是刚刚用过药，现在可能已经休息了，你小声些，别惊着了祖母。”

段无双连连颔首，随着下人快步进了府里。

还没进了屋子就有一股浓重的药味，段无双站在门口，看着祖母已经睡熟，模样十分安详，只是嘴唇有些发白。

“娘娘也别太担心了。老夫人这喘疾是自小就有的。”她身后站着贴身伺候祖母的李嬷嬷。

段无双颔首，面色沉重的看着里面的老人。她其实早就知道祖母的大限将至，现如今觉得，祖母这病倒也是好事，总比得过倒时段家抄斩那样的罪责来的好些。

徐太医与章太医就在祖母的院子住下，随时忙进忙出的勘测病情。

晚上用过了晚膳，徐林来给段无双回话。

她目光有些空洞，支着头，看来十分疲惫：“你且跟本宫实话说了，祖母的病究竟是怎么样了。”

徐林顿了一顿，沉吟道：“微臣也不敢欺瞒娘娘。这喘疾本就难以根治，许多小儿都是因为此病而早早夭折，老夫人能活到如今，已经是十分不易。加上老人身子虚弱，不似壮年之人……”

段无双叹口气，打断他：“你直接说，祖母还有多少时日？”

“最多不过半月。”

屋子中陷入一片沉寂，忽而有火烛爆鸣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段无双摆了摆手：“罢了，你去将方才的话原样回给父亲。”

画未端着安神药进来，安抚段无双道：“娘娘……”

段无双抬起头，朝着她微微一笑：“我没事，你别担心。”她接过安神药仰头喝下，起身去休息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秦家也前来探望，秦家夫人携着秦文一同前来，在前厅拜过了段无双之后就随着一同前去后院看望。

段无双悄然出了屋子，行至小鱼塘边上的亭子里站着看池里的几尾鲤鱼怔怔出神。

“娘娘。”秦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段无双转过身，瞧见一身月牙白色的秦文，温润如玉：“如今既然在宫外，秦文哥哥还是叫我双儿妹妹吧，也不必太过生分了。”

秦文颔首：“双儿妹妹。”

他手中拎着一个红色的食盒，段无双好奇道：“那是什么？”

“哦，”秦文走进凉亭，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道点心，“我方才来的路上，想着妹妹该是为了祖母的事情而伤心，又想着妹妹喜欢这个，就顺路买了来讨妹妹的开心。”

段无双嫣然一笑，走来与他对着坐下，目光落在糕点身上：“我确实是有许久没尝过了，宫里没有这些东西，先前叫明月去学了，味道也是不太一样的。”

她随手取来一块，尝了一口：“果真是好吃。”

瞧着段无双面上如此高兴，秦文也不自觉跟着笑起来：“瞧着妹妹吃的开心，我也就没算是白费了一番功夫。我今日早上……”

他说着，忽然住了嘴。

段无双好奇道：“怎么不说了？”

秦文傻着笑了笑：“没什么没什么。妹妹快些吃吧，过会凉了只怕是对身子不好。”

段无双也不再多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秦文忽然开口：“我知道有些话或许不该此时说，但是我也怕以后不再有机会了。”

段无双未作她想，只顾着手中的糕饼，一双眼睛弯弯笑着：“秦文哥哥要说什么便直接说吧。”

秦文忽然坐正了身子，整理了衣襟与袖口，清了清嗓子道：“我也是，心悦于双儿妹妹的啊。”

段无双一怔。

“娘娘……娘娘不要多想。”秦文见她面上的笑容逐渐消散，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些意思，我也知道秦文是自不量力，也不打算做些什么。只是秦文觉得，这样的心意一定要让娘娘知晓，才不枉秦文喜欢了您一场。”

他一口一个娘娘，自称于秦文。或许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样的话一旦说出了口，两个人的距离便是只增不减了。

说了这许多，他自己的心绪已经乱了。秦文站起身来，后退一步，以君子之礼拜了拜段无双：“皇后娘娘，今日是秦文唐突了，还请娘娘见谅。”

段无双松开手中的勺子，正看见远处的画未从外面走来。

画未委身分别朝着段无双与秦文行了礼：“娘娘，秦夫人要走了，夫人叫您过去送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