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段无双瞧见萧子轩，站起身来正要行礼，被他扶起来：“还没吃吧？”他拉着段无双行至桌前坐下，“如今天气是闷热了些，没什么胃口，但也是要吃一些的。”段无双随着他坐下，微微一笑道：“也是，最近的梅子汤是很好喝，酸甜又消暑。臣妾听说熙宁殿要去了不少，瞧着惠妃爱吃酸食，定是位健康壮硕的皇子。”
萧子轩夹了些菜到段无双的碗中：“惠妃这一胎是关键，你也尽量小心护着，若有什么需要的，可以不必向我申请，直接去做就是。”
“好。”段无双颔首，“瞧着皇上最近是事情太多有些伤神了。”
萧子轩笑了笑，没有怪罪：“你都已经知道了。”
段无双颔首：“皇上可不要怪罪臣妾干政就好了。臣妾也是担心皇上的身子，想着些法子哄着皇上高兴罢了，前朝的事情皇上也可暂时放一放。”
他接过画未递来的汤羹，目光沉稳如水：“怎么会，双儿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又怎么会不高兴。宁王的事情我自然是有安排的。”
段无双不禁探他的口风：“其实皇上大可以在此时不必顾忌兄弟之情，直接除去宁王殿下，岂不是更隧了皇上的想法？宁王事情做到这份上，臣子们一份一份奏折上来，皇上不必为难的。”
萧子轩不疑有他，忽然一笑道：“宁王确实是要除，只不过在扳倒太皇太后之后。倒时即便是在太皇太后一事上立了功，可之前这些种种也不可不罚，那时才是瓦解他根基的最好时机。”
段无双端着瓷碗的手不由得顿了一顿，幸而萧子轩只顾着低头喝粥并未察觉。
一箭双雕，果然是好计策。
太皇太后之后紧接着便是宁王，再后面只怕就是她段家。
用过了午膳，萧子轩便留在云水阁中陪着段无双打发时光。
段无双探过头来瞧萧子轩的字：“皇上如今的字，倒是比先前在潜邸时进步了不少。”
御笔点着摩忽然在她鼻尖微蘸了蘸，萧子轩宠溺的偏过头去看着那幅字：“整个宫里也就你敢这么说。真是把你惯坏了。”
“皇上——”段无双娇嗔一声，笑着看他，“皇上若是这样说的话，”她细细打量了萧子轩的字，故意沉着声音，“瞧着你这字写得是比先前越发有长进了。”
她把萧子轩逗得笑起来：“自然是，那时朕不过是一国太子，看着父皇处事不惊，稳中有序，就想着朕一定会做的比父皇还要好。可登基了之后才知道，那时候不过是年轻气盛，如今沉稳了心性，确实是比当年强了不少。”
此时段无双发髻松挽着，只穿了一袭青色的长裙，因在自己的寝室之内，故而赤着脚立在萧子轩身侧，一张白皙的脸上唯有鼻尖一点墨黑，更是显得娇俏可爱。
萧子轩一时间有些恍惚：“过了许久，我瞧着双儿，仍旧十分心动。”
段无双一怔，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从外面进来的画未打断：“皇上，娘娘，熙宁殿来了消息说惠妃娘娘已经开始阵痛，只怕是今夜就要生了。”
气氛一下被打断，萧子轩心中有些失落，但又立刻道：“去叫太医院的太医们随时侯在熙宁殿听候差遣。”
他一边说着，却一边打横抱起段无双行至榻前。
“皇上？”段无双正奇怪，却见萧子轩先是为自己用心的穿上鞋袜。
他穿好还不忘记询问段无双是否合脚，而后一笑道：“你陪着我一起去。”
段无双微微颔首，手还跨在萧子轩的脖颈上。语毕连忙将手放下来，接过画未递来的轻薄外衫：“皇上也不必担心，臣妾一早就备了几位稳婆与奶娘侯在了熙宁殿的偏殿。”
萧子轩揉了揉她的头发：“也好。”
待帝后二人感到了熙宁殿，惠妃仍旧只是阵痛，几个太医并着稳婆都在殿外等候，见着帝后二人纷纷跪下行礼。
段无双一眼便瞧见太皇太后身边的宫人：“苏姑姑来了。”
那苏宫人微低着头回段无双的话：“是，这是皇上的第一子，所以太皇太后格外看重一些，叫奴婢在这看着，好及时回去给太皇太后报喜。”
萧子轩与段无双互看了一眼，而后朝着宫人颔首道：“若是皇子降生，必是宫中大喜，定然会早早告知太皇太后的。”
宫人不知道萧子轩是话中有话还是口误，低着头回道：“不论是皇子还是皇女，太皇太后都是欣喜的，也必定都是宫中大喜。”
段无双颔首，叫了一边的徐林：“惠妃在里面如今是怎么样？”
徐林跪在地上搭话：“回皇后娘娘，惠妃娘娘目前还只是刚开始，还需等待才到生产。不过娘娘与皇上放心，惠妃娘娘身子强壮，定是能平安产子。”
段无双美眸幽幽的看向殿内，这可真是个不一般的孩子，还未出生之时就已经牵扯到了一场宫变。里面出来的宫人遮住了段无双的视线，她收回目光，握了握萧子轩的手：“不如皇上先去偏殿等候吧，外面暑气热，若是中了暑可怎么好？”
萧子轩点头：“也好。”
段无双又吩咐画未：“去寻了偏殿安置太医与稳婆，奉上瓜果纳凉，一会到了关键时候可别没了力气。”
画未应下，与惠妃宫中的掌事一同下去处置了。
约摸着到了晚膳时刻，宫人上了膳，段无双没什么胃口：“惠妃娘娘那边呢？”
宫人回道：“娘娘那边还没有动静，奴婢们已经做了些容易消化的小食给娘娘吃下了。”
“你们处理的也算是妥帖，”段无双目光落在不远处垂头坐着的萧子轩，低声道，“下午吧，若是有什么事情及时过来回复。”
“是。”宫人退了出去。
“臣妾瞧着太皇太后那边也是紧着这个孩子。”她不紧不慢的走过去给萧子轩捏肩，“瞧着今夜是睡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