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惠妃抱着孩子回了宫，思虑良久，并未想明白太皇太后这一番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而太皇太后似乎早有此意，早在惠妃身孕之时就已经在她身边安插了自己的眼线。
翠伶立在惠妃身边，瞧着她的目光飘出去落在窗外乳母怀中的小皇子身上，皱眉道：“娘娘可是想明白今日太皇太后是什么意思了？”
惠妃奇怪：“太皇太后不过是想亲自抚养这孩子罢了，只是我……没有哪个母亲愿意将自己的孩子送到别人身边养着。”
翠伶不由得笑了笑：“我的娘娘，太皇太后一个老人家，真要这孩子做什么？”
闻言惠妃忙转头看她：“那她那日的话是什么意思？”
想来惠妃也是如此的榆木脑袋，即便是不投靠太皇太后这一辈子也就是一个惠妃的位子罢了。这种的蠢人，若是运气好有了龙子，哪里有为太皇太后效力的机会。翠伶心中冷笑着，面上却恭敬道：“太皇太后与皇上看来是和睦，实则却不然。皇上年轻气盛，自然是想开拓自己的一方疆土，而太皇太后怎么能容忍他人从自己手中夺权？”
话说到如此，惠妃还是没有明白，啜了一口热茶：“那又与我和孩子有什么关系？”
翠伶面上有些不屑，干脆直接将话说的明明白白：“其实太皇太后就是想要扶植新的皇帝，可若是随便什么宫外的孩子，自然是不会被天下人认可的，自然就看上了您与小皇子，毕竟这才是皇上的血脉，是正统。”
惠妃惊得拿不住手中的茶盏，滚热的茶水溅在身上了也唯有察觉，她惊吓的站起身来：“你说什么？这不是……这不是……”她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谋反吗？”
见她总算是明白了，翠伶冷笑着垂下头，没再多说什么。
“不，不可能。”惠妃惊慌失措，“本宫要见皇上。”
翠伶先她一步在门口处将惠妃拦下来，紧紧摁住她的肩膀：“惠妃娘娘可去不得。您以为就凭您一面之词皇上就可以相信？太皇太后毕竟是皇上的皇祖母，怎么可能因为您的一句话而反目成仇互相猜忌？”
“我……”惠妃后退了几步。
她忽然醒悟过来，不可置信的指着翠伶：“你竟然是太皇太后的人？”
“奴婢是不是都不要紧了，要紧的是，身在宫外的成王爷已经是太皇太后的人了。”
“什么？”惠妃不敢相信，“父亲怎么会……”
翠伶将她摁回绣凳上，重新为她倒上一杯茶水：“娘娘在害怕什么？您身后可是当朝的太皇太后。”她瞧着惠妃仍然有所顾虑，又道：“何况您是皇上的宠妃，又有大皇子做依靠，即便是事情败露，也不会有什么的。”
她贴附在惠妃的耳边，低声道：“您还在担心什么？”
惠妃急切，险些就要拍桌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可是谋反之罪，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即便是成功了……”
翠伶将她后半句话拦下：“若是成功了，您就是太后娘娘，身份何等尊贵，荣华富贵，有什么没有的？”
若是说一点也不动心是假的，惠妃沉默住。
她虽然在这些方面是愚钝了一些，但是刚才翠伶的一句话她还是听懂了的。宫外的成王爷，就是说自己的父亲现在是在太皇太后手上。
翠伶见着即将就要成功，步步紧逼：“现在成王爷与太皇太后可是一条绳子上拴着的蚂蚱，皇上有意与太皇太后过不去，凡是亲近的臣子都被彻查了。城南的秦家，与太皇太后隔着几个弯的关系，都已经被抄家灭族了，你以为，成王爷可以独善其身吗？”
她三言两语却说的惠妃胆战心惊。自小养在深闺之中，受尽万般宠爱的惠妃哪里见过如此大的阵仗？她慌了神，顺着翠伶的圈套走进去：“那本宫如今该怎么做？”
翠伶面上得意的笑起来：“太皇太后这不是为您指出了一条明路吗？”
段无双正端坐殿中查看宫中近一月的开销，画未忽然走进来附在段无双耳边道：“娘娘，惠妃与太皇太后那边应该是成了。”
段无双顿了顿，目光仍旧停留在手中的账册上，似乎是早就猜到了接过，颔首道：“本宫知道了，去将这消息知会皇上一声吧。”
画未应了，转身退了出去。
正值夜间，外面忽然雷声阵阵，屋内眼前的一盏烛火欢快的跃了两下。段无双将书页翻了一翻，叹了一口气：“只怕是要变天了。”
萧子晗嚣张跋扈，不敬礼法，甚至对皇帝有不臣之心。
臣子们的奏折已经快要堆满萧子轩的书桌，事情沉寂多日，总归该有个抉择。
萧子轩端坐在明堂之上，隔着珠帘冷眼看着下面争吵的面红耳赤的臣子，终于挥了挥衣袖，清声道：“既然如此，那便依照爱卿所言，褫夺宁王的一切封号与家产田地，即日发配边境，无诏不得回京。”
下面一众饱读圣贤诗书的臣子纷纷跪倒在地，或心中愤懑不平，或面上得以春风：“皇上圣明。”
萧子晗被贬，段无双早就有所预料，她叫明月将玫石手钏送到宁王府。明月千赶万敢，总算在府门口遇见了萧子晗。
奉旨看送萧子轩的侍卫不识得明月，收了一些银两之后便也同意叫他们说几句话。
明月从怀中掏出手钏，恭敬奉给萧子晗。
“这是……”
明月这次总算是将段无双的意思完整带到：“娘娘说，让这手钏在路上陪着王爷，也保佑王爷一路平安。”
萧子晗目光复杂的接过手钏，嘴角却笑着：“你回去告诉她，上次的鞋子，做的有些大了，不大合脚。”
明月闻言低头去看，果然瞧见那一双金色镶边的靴子乖乖穿在萧子晗的脚上，道：“明月知道了。”
她正要转身走，又顿了顿回过头来问道：“王爷可有什么要对娘娘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