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大人,我们这是回衙门调人?
而要打破这种局面,获得真正的掌控力,简单的立威或依赖苏家背景是不够的。
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既能展现能力,又能触动某些人的利益或神经,还要能争取到一部分人心。
永平坊的事,或许是个机会,但还不够。他需要更多信息。
临近散值时分,萧烬回到公廨。
周安又来了,询问他永平坊之事打算如何处理,是否需要调派人手。
萧烬笑了笑,道:“不忙。初来乍到,情况不明,贸然行动恐有差池。
这样,周吏目,麻烦你找两个对永平坊一带熟悉的、办事稳妥的兄弟,明日陪我过去,先私下看看,摸清情况再说。”
周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这位年轻的副使如此沉得住气,而且思路清晰。
他连忙应下:“是,下吏这就去安排。”
萧烬又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周吏目,我今日看马厩里几匹马的蹄铁都快磨穿了,鞍具也旧了。
咱们衙门换装器械、补充马匹鞍具,是何章程?向哪个衙门申领?周期多长?”
周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道:“回大人,这些物件,按例是每年春秋两季,向兵部武库司申请拨付。
只是近年来各项用度都紧,批下来的往往不足额,更换也慢。
马蹄铁、鞍具这类损耗,有时是衙门自行找铁匠铺、皮匠铺修补添置,从一些公费里开支。”
萧烬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道:“原来如此。将士们巡城办案,全靠腿脚和马匹,这些基本的东西还是要保障。此事我记下了,有机会再议。”
周安心中嘀咕,不知这位新副使是真关心还是想找茬,嘴上却连连称是。
萧烬不再多言,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衙门。
苏忠和护卫们还在外等候,见他出来,迎上前。
“回去。”萧烬翻身上马。
他回头看了一眼暮色中的西城兵马司衙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冷遇?下马威?
这才刚刚开始。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时的顺从。
他要的,是彻底掌控,是让这潭死水,按照他的意志流动起来。
翌日清晨,萧烬依旧是那身七品武官常服,骑着马,只带了昨日周安安排的两名熟悉永平坊地形的老衙役随行,慢悠悠地向着西城南部的永平坊而去。
苏家护卫一个没带,显得颇为寒酸。
这两名衙役一个姓张,一个姓李,都是在西城兵马司干了十几年甚至更久的老油子,对西城三教九流的情况门儿清,但也是最滑不溜手的那种。
一路上,两人跟在萧烬马后,有一搭没一搭地介绍着永平坊的情况,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敷衍。
“大人,这永平坊啊,住的杂,做小买卖的多,也有些手艺人和下苦力的。最近闹事的,主要是黑虎堂下面的一群泼皮。”
张衙役说着,指了指前面一片略显杂乱的街巷。
“黑虎堂?”萧烬勒住马,目光扫过那些低矮的房屋和拥挤的街面。
“是。”李衙役接口,声音压低了些:“算是西城地面儿上的一股势力,堂主叫雷彪,绰号雷老虎,练过几年拳脚,手下有几十号敢打敢拼的汉子。
他们主要靠收些铺面的平安钱,也插手些码头搬运、赌坊看场的活计。
在永平坊这一片,算是地头蛇。前几次骚扰商户,据说是看上了坊里新开的一家绸缎庄,想强收高额的份子钱,掌柜的不肯,就三天两头派人去捣乱。”
张衙役补充道:“这雷老虎跟咱们衙门里……,咳,有些来往。以前这种事,大多也就是训斥几句,罚点钱了事。
真要动他,怕是不容易,这家伙手底下的人蛮横,而且据说背后也有人。”
他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这黑虎堂有靠山,可能是衙门里的某个吏目甚至更高,也可能是其他势力。
萧烬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问道:“那家绸缎庄,今日可还开门?”
“开是开着,但估计没什么生意,整天提心吊胆的。”李衙役道。
“过去看看。”
三人来到永平坊中段,一家名为瑞福祥的绸缎庄前。
店铺门面还算齐整,但门口冷冷清清,一个伙计无精打采地倚在门框上,见到身着官服的萧烬等人,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又是期盼又是畏惧的复杂神色。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面容愁苦的瘦削男子,闻讯连忙迎了出来,对着萧烬就要下跪:“草民参见大人。”
萧烬虚扶一下:“不必多礼。本官西城兵马司新上任的副使萧烬,听闻你店中近日颇受滋扰,特来查问。你将事情原委,如实道来。”
掌柜的见这位年轻官员态度平和,不像以往那些衙役要么凶神恶煞要么敷衍了事,心中稍定,连忙将事情细细说来。
果然与张、李二人所言大同小异,无非是黑虎堂强索高额保护费,不从便砸店威胁,骚扰顾客,甚至打伤了店里一个伙计。
报官几次,衙役来过,也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最后不了了之。
掌柜的说着,眼圈都红了:“大人,小本经营,实在经不起这般折腾啊,再这样下去,这铺子怕是要关门了。”
萧烬听罢,又问:“可知那些泼皮平日多在何处聚集?那雷彪,又常在何处?”
掌柜的迟疑了一下,低声道:“那些泼皮多在坊尾的醉春楼后巷一带厮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