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不是我
这些事,顾念后来问过叶尘。
她是在一次开完晚会之后问的,两个人在停车场,顾念靠着车门,手里攥着车钥匙,说:“陈有根那边,是你去的吧?”
叶尘没否认。
“马文涛那边——”
“不是我。”
顾念盯着他看了两秒:“真不是?”
叶尘换了个角度靠着车,没说话,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这就是默认了。
顾念把车钥匙在掌心攥了攥,开口:“你帮我的事,我都记着。”
叶尘低头看她,没说“不用记”,也没说别的,只是说:“那就好好做项目。”
顾念:“……行吧。”
她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临走前摇下车窗,对外面站着的叶尘说了句:“晚上别太晚。”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踩了油门,把车开走了。
叶尘站在停车场,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转角处,没动。
秋天的风从楼缝里穿过来,把他外套的领子吹起来一点,他伸手按了按,往前走了。
项目推进得快,但“快”这个词本身就自带麻烦。
顾念这边开始动土了,施工队进场,测量、规划、打桩,一套流程走下来,消息比脚步跑得更快——顾家那边的人听说项目竟然真的在推,脸上表情各有不同,顾大伯专门约了顾念吃了顿饭,态度比上次软了一截,话里话外绕了半天,最后落到一点:项目里能不能给顾氏留个分成的口子。
顾念切着桌上的牛排,头没抬:“协议上写清楚的,当初签的时候二伯自己看过的。”
“那时候是那时候——”
“现在也是那时候。”
顾大伯撂了筷子,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方向:“念慈啊,你一个女孩子出来单干,顾家不帮你,外面的人要欺负你的。”
顾念把切好的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把刀叉搁下:“二伯,我顾念慈被人欺负过几次,后来都没落着好,这事您了解的。”
顾大伯嘴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饭吃到一半,顾念借口接电话出去了,站在餐厅门口,手机放在衬衫口袋里,对着空气发了两秒呆。
这顿饭她没吃完就走了。
麻烦没完,下一个出现得更快。
项目地块南侧有一条旧街,街尾有家修车铺,师傅姓关,六十出头,在那儿开了三十年,街坊邻居都叫他关师傅。这片街区整体纳入开发范围,关师傅拿了补偿款,也签了协议,但他的铺子紧挨着一堵老墙,那面墙隔壁住着他兄弟一家——他兄弟没签。
关师傅的铺子可以动,但那堵老墙是共用的,动了墙就动了旁边那家,施工队卡在这里,动不了。
项目组的人把这个情况报上来,顾念在图纸上看了半天,改了两套方案,都绕不开那面墙,绕开就得改地下管线,工期拖两个月,成本追加不少。
她把这件事压着,自己跑去看了一次现场。
那条旧街已经拆得七七八八,剩下零星几栋房子,关师傅的铺子还开着,里头停着辆进了一半的旧摩托,他蹲在地上拧螺丝。
顾念进去,报了来意,关师傅没抬头:“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兄弟那边你们自己去谈,我管不了他。”
顾念把方案的图纸摊开,放在他旁边的工具箱上:“关师傅,您看一下,我们这里有个问题,想听听您的想法。”
关师傅撇了一眼那张图,手上的螺丝起子没停。
顾念等了一会儿,开口:“您和您兄弟,是为什么闹僵的?”
关师傅的手停了一下,重新开始转动:“这是你该问的事?”
“不是,”顾念说,“但如果我们能帮上什么,我想知道。”
关师傅把螺丝起子插进工具箱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打量了顾念两眼。
“你们顾氏之前来的那帮人,进门就是说补偿款,说政策,说法律。”他说,“你头一个来问我们兄弟俩是怎么回事,算是个不同的。”
顾念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老娘在世的时候,那两间偏房的产权一直没分清楚,老娘走了,就成了烂账。”关师傅靠着铺子的卷闸门,语气平,不像在诉苦,就是在说一件早就发酵过了的事,“我兄弟说那是他的,我说是老娘给我的,当时没证,现在也没证,就这样耗着。”
顾念在心里记下这个细节,点了点头,没给什么空头承诺,走之前说:“我再想想方案,过两天来找您。”
关师傅看了她一眼:“来不来随你。”
这件事,顾念当晚找叶尘说了。
两个人在项目临时办公室里,桌上铺着图纸,顾念把情况说完,叶尘看着那张图,用笔在两兄弟的房屋位置上点了点。
“产权纠纷。”他说,“这个得找律师,不是我们能直接介入的,但如果纠纷能解决,问题就解开了。”
“怎么解决?”
“调解。”叶尘说,“他们两兄弟现在这个状态,你去找他兄弟谈,他只会更硬——他现在是在跟他哥杠,不是在跟你杠。”
顾念把那张图卷起来,重新折好,她抬头问:“你有没有认识的调解机构?”
叶尘想了想,拿出手机发了个联系人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