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时代的魔方(4)
我站在“十笏园”的门楼之下,焦急地等待着,等待着莲莲。看到天气这个样子,焦急的我有点儿后悔了,不该在这种气象之下约她呀!
但雨雾中,那把粉色的雨伞出现了,是她!她来了,胶东城里人于莲莲来了。
远远望见了她,我竟被一种凭空而起的猥琐和愧疚折磨着,也许我太不应该了。
见面,那个时节的恋人见面,没有热烈的拥抱,也没有炽热的话语,都很冷静,相互望着,都神秘地笑着。
“你,你怎么突然来了呀?”她问着,灿烂地笑了。
“接到了你的电话,我就跑呀。你知道吗,今夜有强降雨。”她又说。
我当然知道了。但我没有回答。
“你吃了吗?我可没吃呀。”她望着我。
“一会再说吧。先考虑一下往哪儿走吧,这鬼天气。”我说。
“你呀,怎么神兮兮的呀?”她眉毛间,那漂亮的波纹,在灯光下格外动人。
说着,天上的雨哗啦啦下大了,紧接着,天地之间,闪起了一道道刺眼的弧光,随之是哐哐的雷鸣。春雷,是极其恐怖的。她吓得闭了伞,紧紧靠向了我……
看到天气越来越坏,我对她说:“与其坐而待毙,不如躲而远之。走吧。”
她像一只胆破魂散的羊羔,温顺地贴在我的身上,跟随着我。
又一声惊雷袭来,把我们轰进了一个小院。我们站在了一个房门的屋檐之下。
还是恐怖的春雷,惊得她投进了我的怀里,趁机,我扭动了一下房门,两人竟闯进了里面。
外面电闪雷鸣,疾风暴雨,屋里却一片宁静。
惊魂未定的她,突然推了我一把:“咱们这是怎么了呀,进了别人家里。”
我并不做声。用肢体告诉她,嘘,别吭声!
她软绵绵的,缠绕在我的身上。借着闪电,我们看到,这是一个两间的平房,外屋有沙发,里面有张床。
“走,进去。”我建议。
“别,别,这可是人家的房子。”她恐惧而又羞涩。
我说:“反正没人,没关系。”
尽管她极力倒退,还是让我给拖进了里屋。
“你,你怎么能这样?这可是别人的家呀!”她惶惑不安。
“没事,躲雨不分内外。”我说。
她依偎着我,颤着声音说:“咱还是快走吧,怎么能这样进别人家呢。”
我扶起她的脸,亲吻了一下,说道:“要走,你走吧。我可不想让雷给劈了。”
这一说,她更不敢走了。死死抱着我,不肯撒手。
趁机,我将她一下子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她惊慌失措,猛地跃了起来,但我又一下子将她按在了床上。
“你怎么能这样呀!”她挣扎了起来。
这时,我就势拉开了灯。
她眨眼一看,惊呆了:分明她与我的定亲合影挂在床头上。
她可能不相信这是现实,拼命地晃着头。但这又的确不是梦。
她迷茫地望着我:“这,这是做梦吧?”
我说:“不,这就是咱的家。”
她用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不像做梦呀!”
我说:“怎么会是梦呢!这就是我刚买的房子。我已经来胶东几天了。”
她四处环视,老半天;又望着我,突然流出了眼泪。
她失声痛哭了:“你,你这个该死的……”
那哭声,感人,又动人。
我的热唇猛地冲向了她。
她浑身颤抖,软软的,放弃了一切女性初次的抵抗。
她哭泣着说:“你呀,这不是折腾人么!”
我什么也不说,只是亲吻她。
她猛地推了我一把,羞涩地说:“快拉死灯吧。我给你!”
七
就在我偷吃禁果不久,传来了一个我不敢相信的消息:管强强栽了,被撤了县社主任,成了普通科员。
被撤,是因为他被划成了“三种人”。啥是“三种人”呢?至今我都说不清,反正造反派首当其冲。据说,一旦成了“三种人”,就要遭遇政治绝杀。
不然,一个县委书记的儿子,能遭此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