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初涉深水(1) - 潜伏大陆的最后特工 - 苏建新寇敏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第18章初涉深水(1)

遭遇“做局”,老银元教训了一老一少!珍奇0版,千里之外神奇闪现!反手“做局”,“银元流氓”笑饮苦水。

女人就这样,没发生那事儿,她羞羞答答,进一步退两步,一旦有了那事儿,她就变样了。莲莲自不例外,过去说到结婚,她避实就虚,敷衍应付,如今她三天两头给我长途,绕来绕去的,还是催着结婚。我问她,是不是那样了?她“哼”了一声,自信地答道:“我是干吗的?能会那样吗?”

筹办婚事,对女人来说,是一种辛劳,对男人来说却是一种享受,因为可以亲亲热热、甜甜蜜蜜。我跟莲莲厮守在胶东的小家里,正在没白没黑地忙活着想忙活的和不想忙活的,突然接到了单位通知,让我到县里开改革座谈会。

我一头雾水。一个小小的门市部经理,开的什么改革座谈会呀!

我风风火火赶到了设在县社的会场,座谈会已经开始了。我看到,会议室正中贴着几个黑体字--供销系统经营改革座谈会。一个觉得有点儿面熟的秃顶正在讲话:

“……同志们,我刚才说到了,大形势逼迫我们供销系统改革,小气候也在逼迫我们供销系统改革呀!前几天,市委负责改革试点的皮定仁书记开了一个摸底会,从各县、区反映的情况来看,随着农村商品市场的不断开放,以农村为主要市场的供销社组织面临着严重考验啊!一些单位,经营水平下降,业务大幅萎缩,有的甚至工资发放都遇到了困难。

“面对上述问题,我们应该怎么办呢?出路只有一条,这就是改革!因此,这次全市经济体制改革,就是从最有代表性的供销系统着手。市供销社又选择在你们这个县搞试点,这说明什么?说明上级对你们的充分信任!“

“谈到了改革,怎么改?如何改?所以,我就代表市委皮定仁书记,把你们这些在承包经营中第一批‘吃螃蟹’的人都给请来,一起研究对策。”

趁他喝水的工夫,我扫了一圈会场,我们那三十个改革干将果然都在。再一瞅那秃头,我一下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跟着皮副书记的秘书吗?

我又翻了翻工作人员送来的会议材料,才发现,讲话的秃头是市里的副秘书长安丘,真是一个怪名。

安丘放下了水杯,歉意地笑道:“同志们,我知道,你们这些改革者,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在尝试改革中,动了很多脑子,出了很多力,但回报却不理想。但是同志们呀,改革,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风吹雨打,不尽人意,都是难免的。我们要本着向前看的姿态,坚定改革,当好改革的先锋!当然,对于过去没有充分体现的政策问题,在目前状况下,我们本着既要照顾大多数职工的情绪,又要照顾改革者利益的原则,应当妥善解决;下一步,你们当中凡是参与新一轮承包经营的同志,将把原来没有兑现的那块利益,视为下一轮的上交利润,这样,不仅缓解了单位的支付困难,还能对过去的政策有所体现,大家觉得怎么样呀?”

大家闷闷无声。这个主意很精妙啊!不过是用一块悬在空中的画饼,来刺激大家罢了。另外,也是重要的一条,承包基数呢?如果承包基数如旧,还可以考虑,如果承包基数加大了,不等于额外加码吗?那是很难让人接受的。这屋里都是精明的商人,没有傻瓜。

所以,安丘的生动演讲,并没有博得喝彩。

座谈会在沉闷中收场了。

中午,我刚刚吃完会议餐,一个工作人员找到了我,说是安秘书长找我。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跟着他上了一辆雷诺。

汽车驶进了城外一个大院,很荒凉,有堵高高的土墙。

下了车,我听到了久违的枪声,也似乎听到了某种号角声。我预感到,在这里,将有一段非同寻常的故事,但,是什么呢?

那名陪我而来的工作人员说:“这是县民兵训练基地。”

我更加惶惑。

走进一扇军绿色的铁门,安副秘书长提着一支改进型“五六式”冲锋枪迎了过来。

一见我,他就非常亲切,不,是亲热:“来,消遣消遣。”他把手里的枪递给了我。

我眨动着眼睛,琢磨着他,并跟他走近了靶位。那里还站着几个人,但从射击的姿势看,不太专业。

见我握着枪迟迟未动,安秘书长又拿起一支冲锋枪,左眼一闭,“砰砰砰”就是几个点射。报靶员连续举了几次旗子,他的枪法还可以。

在他示意下,我只好推弹上膛,但我不习惯精确射击,这来自老连长的训导,他多次向我们灌输:“当你闭死了眼睛,说不定你已经死了几回了。”所以,我端枪就射,一阵急促射击,把在场的几个人都打傻了。从报靶员的旗语上看,我的成绩应该不差。

安秘书长冲我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走,咱们转转去。”

到了靶场外围,他背着手,很友善地望着我:“哪年的兵呀?你的射击,很有实战色彩啊!”

我如实答道:“七六年的。在边境待过,所以实战。”

“咱俩正好差着十年。我六六年的兵。”他说。

“你是老兵。应该喊你老班长。”

“好啊,新兵同志。”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军人的爽气,干净、漂亮。

但这爽气没有保持多久,他又敛起了表情,问道:“你们是不是对新一轮的承包办法不太满意呀?”

“他们,我不太清楚。”我答道。“但我,是有些看法的。”

他缓缓仰起头,笑了,满脸带着领导特有的和蔼:“呵呵,皮书记说得没错啊,你确实勇气像你父亲,智慧像你伯父。”

忽然间,他也仿佛觉察出了什么,低下头,又施放出了平民的微笑。

我无心研究他的表情,只是疑惑:没想到皮书记还能研究到我,一个不起眼的小后生。

“上次,是你带的头,这次,我们还希望你带个好头呀!”他终于吐露了目的。

我不想太直白了,只是用沉默来拒绝他。

走着走着,他停下来,眺望着远空,说道:“其实,对这个办法,我也有些看法啊!”

他无奈地晃了晃头:“社会上,很多的人都在埋怨,说政府制定政策的水平太低,包括对你们这些残疾军人的政策;其实,他们有所不知啊,好多政策,本来都是由部门起草的,政府只不过起了一个把关作用。而部门起草政策,首先考虑的就是部门利益,尤其是经济表述,如果觉得这个政策不好通过,他们就做分管领导的工作,当上头做通了,再由我们这些分口的副秘书长走走过场……你千万不要误会,具体分管你们口的,并不是皮定仁书记。当然,单纯从技术层面上讲,政策的偏颇与我们这些副秘书长是有直接关系的。”

他的诚恳令我震惊。我一个小人物怎么会引发他一个大人物的如此感慨呢?莫非这是一种谋略吗?我在沉思。

他转向了我,脸上没有丝毫的阴谋迹象:“我不但以一个老兵的身份,还代表你父亲的老战友,恳请你为这次供销系统改革带个好头。”

我似乎被他融化了,融化得丧失了忧患的意识。我是如何答应他的忘记了,但确实答应了他。说真的,他是一个天才的说客。

是夜,伯父听了这事,轻蔑地笑了:“非正式场合见面,推心置腹的交谈……对手,把你给研究透了。所以,你就乖乖地就范了。”

我听出他不太同意继续承包,就说:“这也是为了忠信,不好拒绝啊!”

“忠信是应该的,但这些年的风吹雨打,我也醒悟了,忠信什么,首先要看值不值得忠信。有时候,你所忠信的信条啊、人物啊,经不住历史的考验,说不定还会挨历史的巴掌……”

联想到“文革”时,他教训我背叛强强那件事,他的这番话,让我一头雾水。

他又分析道:“基层供销社,就像一条漏水的破船,已经倾斜了,你那一座船舱即使密封得再好,也会在劫难逃啊!”

他指了指床头上的婚礼用品,说道:“你结了婚,难道就这样分居两地吗?我想让你买断工龄,到胶东去开一个古玩店,这样,既有利于家庭,也有利于你未来的事业。我是个老生意人,早就看出来了,你是块做生意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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