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像是故作高深

有点冷。

像是有人从被角那头掀开了一小截，被里一点点钻进凉意。后背先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李妍汐迷迷糊糊往上缩了缩，被子往下拽了两寸，手腕一翻，把被角又扯回来，往下压紧。

眼皮上有一团亮光透进来，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也能感觉到。阳光不算刺，只是黏在眼皮上，让人睡不踏实。

头往下一埋，整张脸都钻进被窝。

被子里带着热气，混着一股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带着点苦涩。

鼻尖一酸，突然浑身一抖，像被什么从梦里扯出来，“嗬”地一下坐起来，心口跟着猛跳了几下。

房间里很安静。

窗帘没拉严，缝隙里挤进来一条光，笔直落在床尾。浮尘在光里慢慢晃，一点一点往下沉。

目光先落向窗外。

玻璃上挂着融化到一半的雪花，外面天色已经很亮，半山的树影被拉得很长，风吹过，枝丫轻轻晃了一下。

视线又急促地往旁边扫。

枕头上空空的，被子在她这边起了个小丘。

心口被扯紧的感觉松了一些，慢慢落回胸腔里。

周凌峥不在。

指尖轻轻扣了扣床单，昨晚是不是做了场梦？

鼻间那点气味又窜了上来。

酒精味很淡。

不对。

视线落到床尾那张椅子上——

黑色的领带挂在椅背，一头垂下来，搭在椅面上。外套随手扔在扶手上，袖子也垂着。

不是梦。

她坐在床边等周凌峥睡死过去……后来不知道哪一步出了岔，也困得不知不觉睡过去。

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往上翻。

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十点多。

这个点，他按理说应该已经在公司。想象了一下，他早上醒来，低头看见自己与她睡在一起。

脸色会是什么样？

必然是很厌恶吧。

起身坐到床沿，脚尖在地面上试探着摩挲了两下，才慢慢落下去。

再次动了动脚踝，和她昨晚想的一样，今天确实是大好了。

脚底在地面上缓慢碾了两圈，她才撑着床沿站起来。

头发散在背后，乱糟糟贴在睡衣上。抬手往后一甩，只剩几缕散到锁骨前。

往洗手间走的路上，肩背还有一点僵硬。昨晚那一下，他从后面一拖，整个背都绷住了，到现在还隐隐发紧。

伸手按了按腰侧。

皮肤底下那点触感一闪而过，仿佛昨晚他手臂搂在那里的力道又浮上来，有一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洗个澡吧，脏死了。

一身酒味，哪怕已经睡了一晚，还堵在鼻尖和皮肤缝隙里。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落下来。

热水一冲，昨晚那些画面都被冲走了。肩膀在水下松开，脑子却越发清楚。

他怎么想，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掬了一捧水，往脸上一泼，把最后一点乱七八糟的念头也打散。

最好，他就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像对待所有不合心意的东西一样，丢开，走掉，别回头。

也不会提。

水声渐小，浴室的雾气慢慢往外散。

擦干身体，换上一件厚实些的家居裙。镜子里那张脸被水汽模糊了一圈，皮肤被热气蒸得发红。

简单化了一个淡妆，就开门下楼。

白头翁的叫声从外面飘进来，零碎地落在房子里回响，带着欢快，让她心情也好了许多。

绕过扶手转向楼下，抬手把缠在手腕上的橡皮筋扯下来，头发往上一抓，扎成一个高马尾。

凉凉的空气从后颈扫过一圈，人整个清醒了不少。

感受着脚上这久违的轻快感，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有点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