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花店
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下一下耸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泪腺被掏空了,眼眶还是热的,鼻子堵得难受,呼吸时胸口发闷。胃也有点拧,像刚坐完过山车。情绪一波一波往上翻,又一波一波退下去。
一个人如果真的把眼泪流到这份上,剩下那点不甘和委屈,也只能往回咽。
指尖抓着裙摆的布料,死死攥了一会儿,又松开。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人生不是只有周凌峥。
抬起头,眼前一片模糊。
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把眼尾那两道湿痕抹掉。
抱着膝盖在地上坐了两分钟,她终于撑着门把手站起来,缓缓出了一口气。
裙摆在腿边晃了一下,揉了揉膝盖,转身进了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只匆匆看了一眼,没多停留。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好几把,直到那股热意被压下去。
洗完脸,换了一套衣服。
腰间系绳的针织裤,宽松的圆领卫衣,颜色淡淡的,把人整个人衬得柔和不少。
头发简单扎成低马尾,耳朵和颈侧露出来,人看着更清爽。
等再次下楼时,整个人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不出刚哭过。
客厅里很安静,早上的那杯咖啡杯已经不在桌上,沙发也空了。
他走了。
不用问去哪儿也能猜出来。
心口只是轻轻一沉,很快又浮上来。
“管家。”她唤了一声。
管家从走廊那边出来,“太太。”
“备车,我要出去。”
管家愣了一下,马上点头,“好,我让司机立刻准备。”
等她走到玄关,女佣已经将鞋柜打开。
她弯腰,目光从一排高跟鞋上略过,最后落在角落那双米白色帆布鞋上。
换上鞋,动了动脚尖,确认没有明显不适,这才站起身。
女佣打着伞将门打开,外头飘着些许雪花,冷空气溜了进来。
车已经停在院外门口。
王妈匆匆赶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药箱,“太太,我跟着您。”
“不用。”她摇头,“脚已经没事了,我自己就行。”
王妈看了眼她的脚,又看向她的脸,最后只能点头应声。
冰雪融化,院子里的路湿哒哒的,踩起来发出沙沙声。
到了院门口,司机快步上前为她拉开后座车门。
将地址给了司机,随即坐进车里,车缓缓从半山腰开下去。
山路弯弯绕绕,她把车窗降下一条缝。
外头的风带着冷意吹进来,吹乱了几缕发丝。抬手按了按耳后,把头稍稍偏向车内。
在扶手的屏幕上滑过,停在一首很久没听的歌上,《onlytime》的前奏慢慢响起。
下巴搁在手背上,手肘靠着车窗边缘。窗外景象一路后退,胸口那块压抑感也随着车速一点点散开。
没有了周凌峥,她像是从肩上卸下了一块很重的石头。
接受他对林婉晴的好,也接受他心里的偏袒,那些已经是定局的事,她再去挣扎,只会把自己磨得更碎。
反而是,现在这样,把那点最后的心动也彻底放下。
手轻轻搭在膝盖上,指尖跟着音乐的节奏缓缓摩挲着。
一旦不再绕着他打转,她能做的事情,其实很多。
先把花店踏踏实实弄好。
学会经营,学会算账,学会跟客人打交道,慢慢积累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等离婚的时候,她也不再只是“某某人的前妻”。
至少,可以用别的称呼来介绍自己。
……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了一次,又在路口拐了几个弯,最终缓缓靠在一条街道边。
“太太,到了。”司机回头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