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陌生人

悄悄松了口气，那股绷得发紧的紧张感总算慢慢散开。

拿起饮料细细喝着，奇异果的酸甜一入口，冰凉的感觉让人松了些。

还好，没被周凌峥看到。

今天已经够糟糕了，不需要再添一笔。

这段养伤的时间，每次碰见他，抬头是错，低头也是错，生怕一个眼神不对，又惹他不耐烦。既不想激怒他，又不想跟他周旋。

今天早上的那场争吵，已经是这几天两人之间最完整的一次“对话”了。

“咦，好像少了东西。”

顾笙捏着小票，眉头皱成一团。

“少了什么？”她偏头过去，看向顾笙。

“和菓子。”

那语气好像丢了什么重要宝贝。

看着顾笙那副抠字眼的表情，嘴角忍不住上翘，笑意涌上来，“你怎么在烘焙甜品店点和菓子？你这些年在国外都过着什么生活啊？”

“嗨呀，别提了，”顾笙哀嚎一声，把小票一丢，趴在桌沿，“姐你是不知道，很无聊的。”

顾笙开始苦大仇深地抱怨，“天天牛羊鸡，想吃点别的，还要开车出门，开半天，到了还不一定好吃。”

说到这儿，她翻了个白眼，“本来想着中餐不正宗，那就改吃点日料，结果也是差不多，厨师一个比一个随性……”

她拿着勺子在空盘上乱戳，叮叮当当地敲着，嘴巴停不下来。那点抱怨说着说着，倒真有点可怜人。

“那不对啊。”她被逗笑了，托着下巴打量顾笙，“你不是住市中心吗？夜生活总归是有的吧？”

“还夜生活？”顾笙一脸被戳中痛处的表情。

她顺势笑得更坏，“怎么？难道我们笙笙大小姐改邪归正了？没有小男友～”

视线在顾笙脸上绕了一圈，刻意拖长尾音，一脸“不信你”的表情。

顾笙向来不老实，哪里有热闹往哪儿钻，感情经历也花里胡哨。相比起来，她这十年像被拴在一个点上，为了周凌峥打转，很多热闹看着就过去了。

以前没觉得什么，现在回头看，确实升起过一丝后悔，也清楚，自己做不到像顾笙这样转身就笑。

“别别别，”顾笙连连摆手，“那边abc就那些，我真的看不上。”

提到“老外”，她整个人打了个寒战，还配了个夸张的“咦”声，“一身体味……”

那副要被熏死的表情太好笑，她弯腰笑出声，起身理了理衣服，“好了，不逗你了，我去帮你看看。”

起身走到柜台。

“你好，我们点的和菓子是不是漏了？”

话刚出口，门口的门铃再次被推响。清脆一声，所有注意力都被扯过去。

下一秒，她的笑意彻底凝住。

周凌峥站在门口，手还停在推门的动作上，另一只手提着一盒包装精致的蛋糕。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空气倏地紧了起来，他的视线在空中一撞而来。

不到一秒，他眸色微敛，松开门把手径直走进来。

每向这边迈一步，后背就跟着僵一分。本能地想低头，把存在感收缩到最低。

可这次，还是没低头。

现在顾笙还坐在那边，离这里不远。以顾笙那性子，要是知道他就是周凌峥，还在同一家店碰上，八成能生拉硬拽上来当场对质。鸡飞蛋打肯定少不了。

刚才吃甜品时，好不容易才把心情从低落里拖出来，他一出现，那点勉强攒起来的愉快立刻散了。

有点恼怒，又有点荒唐可笑。

真正需要他的时候，像消失了一样。等她彻底死心了，他却一遍遍出现在视线范围里。

像是在故意堵人。

视线从他身上抽回，落到店员这边，把他当成是不相干的陌生客人。

“不好意思，确实漏了，请您稍等，我们马上给您送过去。”店员歉意地笑着，从柜台里抽出一张菜单递过来，“店里另外再送您曲奇饼干，您看一下要什么味道的。”

她接过去，低下头，把注意力死死钉在菜单上，像是根本没看见周凌峥。

旁边传来脚步声，停在柜台前。

周凌峥把蛋糕放到台面上，声音淡淡，“餐具少了。”

店员忙不迭应下，“真不好意思，我这就给您拿。”

就在这个间隙，他侧了下身，半靠在柜台边，姿态懒散随意。侧脸正对着她，指尖捏着一张银行卡，在台面上轻轻反转，一下一下，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落地窗外，余光却偏过来一点，像盯在她身上。嘴角微微勾着，笑意若有若无。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卡在嗓子眼里。

她只好把菜单往眼前抬高一点，指节捏得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