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再次蛮不讲理

当话说出口时，车里更安静了。

耳边是发动机低沉的声音，那声音像故意压在她心口。

他没回。

她的手指抓紧安全带边缘，指节发白，骨节像要被撑开，一路绷着。

车速又慢慢升了一点。

骨头里那点反抗被压得发疼，像有人按着她的头往水下摁。她咬着牙，不想再开口，却被这种无视逼到了边缘。

“周凌峥，你给我——”

话还没说完，车忽然猛地一顿。

安全带用力勒住肩膀，身体往前一冲，胃翻了一下。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外面的灯光跟着一晃，才稳住。

她整个人被晃得微微发懵，手死死撑着前方，额头一片冰凉。

周围没什么车，只有两侧零星的路灯。

车总算停下来了。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前方，她胸口重重起伏了几下，才勉强把呼吸压平。

“满意了？”他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脸，语气没什么起伏。

他不是听不见，是故意拖到她快崩溃的时候，才踩这一下刹车。

指甲嵌进掌心那一瞬间，李妍汐反而平静下来，“你非要这样？”

“以后，不许在外人面前装作不认识我。”他看着她，近乎命令似的。

“你到底在意什么？我装不认识你，会让你损失什么吗？”她提高了声音，“你既然喜欢她，就去陪她，我不提你，不说你，难道你还不满足吗？”

她很努力地保持平静，可终究还是压不住冷意。他实在想不明白，他到底在跟谁较劲。

既然喜欢的是别的女人，就应该巴不得同她撇清关系。她在外人面前装作不认识他，不正好帮了他的忙吗？

她已经退得够远了，连名字都不肯跟他扯上半点关系，可他还是不放过，非要抓着这一点咄咄逼人。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一点温度都没有，嘴角随意一勾，“别想太多。”

话音一落，他顿了顿，又像是怕她往别处想，“这不是想占有你。”

“那你现在这样，是为了什么？”她抬眼迎上去，“觉得好玩吗？”

李妍汐把他刚才问的问题，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周凌峥像是终于肯分出一点耐心，把身体往后一靠，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在外面装作不认识我，传出去像什么？连基本的体面都不要了么？”

“体面？”她重复了一遍，低笑了一声，“你在医院跟她搂搂抱抱的时候，有想过这个词吗？”

他没接茬，像是刻意当成没听见后半句。

“你要闹，两个人关起门来闹。”他说，“在外面，至少维持个样子。”

至少维持个样子？

她在心里冷笑。之前签下的那份协议在脑海里一页一页翻过去。

对外演恩爱、出席酒会、维持体面，不得闹事、不得澄清真相。现在这一句，无非就是把那几条条款当面再念一遍。

她手掌慢慢松开，缓缓吐出一口气，“所以，你现在的要求，是在外人面前，我要配合你演戏。”

他瞥了她一眼，“你愿意怎么理解都行。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你又不是不识字。”

李妍汐动了下嘴角。

只要能按原计划离开，这种程度的配合，她完全忍得住。

“你放心。只要还在这婚姻里，该装的，我都会装下去。”

“那就好。”他像是终于松了口气，“早上要是答应了，就不用闹到现在。”

听到这话，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突然就觉得，再跟他耗下去，都是浪费力气。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冷风猛地灌进来，把车里的闷热一扫而空。

下车的时候，她仍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背后看着自己。只不过没有挽留，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车门关上，站在路边，风一下子钻进袖口和衣领，吹得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车灯在她眼前一闪，轮胎碾过不远处的水洼，水花溅到路沿边。周凌峥的车已经拐了出去，尾灯一亮，很快消失在前方的路口。

她没有立刻转身，目送那两点红光彻底融进夜色，才慢慢吸了一口气。

身后是车流稀少的主干道，前方是路灯打出的一小块光圈。她站在光圈的边缘，影子被拉得老长，细细的一条，靠在路缘上。

手在口袋里摸到手机。屏幕一亮，上面是未读消息的提示，界面全是司机刚才发来的。

她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掌心里，抬眼看了看周围。

甜品店的招牌灯亮着，玻璃门上映着路边的灯光。她站的地方，分毫不差，就是刚才上车的路边。

绕了一圈，又被原路送了回来。

一辆熟悉的商务车从街口驶过来，车灯照到她脚边时立刻减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