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咬人的狗不叫

院子里风有点大，冷气一下灌了进来。

这回，没有人伸手过来。

助理站在一侧，姿势恭敬，手微微抬着，却始终没真正碰到她，只是把车门扶住，防止晃动。

“太太，小心。”助理提醒了一句。

李妍汐自己往前挪。

她先把拐杖撑到地上试了试，再双手扶着车门边缘，慢慢把身子撑起来。

右脚一落地，脚踝那一圈被固定带勒得死紧，里面的肉像被人抓着拧。

她眉心微不可察地拢了一下。

助理见状，忍不住往前半步，“要不要——”

“我可以。”她淡淡道。

她咬着后槽牙，把身体一点点扶出来。

直到整个人站稳，才把拐杖往腋下一塞，让自己勉强立住。

等她抬头，周凌峥已经走到了别墅门前。

他背对着这边，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拎着外套。

她拄着拐杖，朝那边一步一步挪过去，视线平平地盯着前方，却不去看他。

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在病房门口，在楼梯间，在这以前更多她记不清的地方，这才是他一贯的样子。

走到台阶下，她一阶一阶地挪。等她终于上到门前，抬头时，门已经只剩半扇。

他只是回头瞥了她一眼，没有多停，抬手把门推开，自己跨进去了。

门内的灯光在他身后一闪而过，很快被关了一半。

她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甚至连心口都没多起波澜。

“太太！”

进门的瞬间，女佣快步迎了过来，一眼就盯住她胳膊下的拐杖和绑着固定带的脚，脸色变了。

怎么弄的？”女佣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要不要再去叫家庭医生上门看看？”

她被扶得有点别扭，把拐杖往上提了提，让自己站得稳些。

“没事，”她语气很淡，“走路不小心，扭了一下脚。”

“这哪叫没事，都用上拐杖了。”女佣说着就慢慢扶着她往里走，“我先扶您到客厅坐下，我去给您倒杯水。”

她刚迈进客厅一步，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男人坐在中间的位置，姿势漫不经心，长腿交叠，正低头翻着手机。

她下意识就要转身。

“我去楼上……”话刚到嘴边就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一个含糊的喉音。

拐杖往后一挪，她正准备往回走。

“站住。”

背后响起他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

肩背僵硬了两秒，她暗暗叹口气，还是转回身，慢慢朝沙发方向走。

女佣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更不敢乱插话，只能小心翼翼扶着她到单人沙发边坐下，又看向周凌峥，“周先生，要不要——”

“都出去。”周凌峥抬眼。

女佣愣了一下，“是。”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知什么时候，昨天结婚时用的戒指盒已经放在茶几上。

她垂眼看了眼前的戒指盒几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她不打算开口，现在一字都不想说。

周凌峥起身，绕到一旁的储物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摸出一瓶威士忌。

瓶身在灯下反着光，他敲了敲玻璃，又拧开，随手拿了个低矮的玻璃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里晃了一圈。

他站着，没有坐回沙发，就倚在柜边，端着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耳边只剩下冰块轻轻碰撞的声音。

“阿晴的事情——”

他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