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这位是？

电梯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封闭的空间里，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李妍汐拄着腋拐站在角落，另一只手扶在梯壁的扶手上。

她有那么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有点……膈应。

像是擅自退场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收了回去。

书房里的协议、走廊上的争执、楼梯间的那一推，再到后来，他毫不犹豫地甩开她的手。

每一个画面落下来，都在提醒她，他是怎么对待这段婚姻的。

她垂下眼，那点膈应很快被冷静、决绝的东西压过去。

协议签下去的那一刻，她以为这桩婚姻至少还能维持一个体面。可事实不过半天时间，就把她最后一点侥幸碾碎。

继续耗下去，只会把自己磨得面目全非。

离婚。

这两个字慢慢浮出来时，她自己都有点怔。

没什么玻璃，没有预想中那么难受，只是胸口某处忽然一松，像是把一根支撑了很久的东西抽了出来。

酸的厉害，又隐隐带着一点解脱后的空虚。

叮——

电梯到了一层。

门往两边缓缓打开。

傅行之侧身挡在门边，一只手自然伸过来扶她，“小心点。”

她“嗯”了一声，借着他的力挪出去，拐杖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向电梯方向，胸口轻轻收紧了一下，很快又放开。

“在想什么？”身侧传来声音。

傅行之没有离她太远，刚好与她保持半步的距离。他看着她的侧脸，带着点探究不出的在意。

她回神，将视线一点点收回来，重新落到脚下的地砖上。

她抿了下唇，勉强弯起一点弧度，“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这句“累”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听得出那种从里到外的疲惫。

傅行之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只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今天这情况，谁碰上都得累。”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很快就笑着，“回去好好休息，这两天别逞强，药我都拿齐了。”

“好。”她点头。

她此刻不想再多开口，哪怕一句寻常的寒暄，都像要透支力气。

两人往大门方向慢慢走去。

靠近正门时，人群稍微散开了一点。

她握着腋杖，视线无意间往外一瞟。

玻璃自动门外，靠右侧的位置，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周凌峥。

他似乎在等人，身旁的长椅上空着，边上是烟灰缸。他低着头，不知是在看手机还是在想什么，整个人如雕塑般。

林婉晴要出院了？

心口猛地一紧，又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她收回视线，紧接着就自己否了。

他在这里等谁，为了什么，都和她无关。

至少，现在她已经不想再站在他面前。

这样想清楚之后，那点原本要冒头的情绪变成了说不清的干涩。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和他正面撞上。

电梯里的那个决定，在这一刻变得更清晰。既然迟早要结束，没必要多添一场难堪的见面。

“从那边走吧。”她看了看左侧。

傅行之的目光顺着她刚才看向的方向扫了一眼，眼神微顿了一下，很快移开，没有多问什么，只轻轻点头，“好。”

两人拐向侧边走去。

她把整个重心尽量压在腋拐上，掌心被磨得发热，却一声不吭。

只要再撑一会儿，离开这里，今天的一切就能先按下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