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笑得那么虚伪

僵着的空气里，周凌峥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刚才楼梯间那种冷笑，而是极其标准，好像随时可以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那种笑。

弧度恰好，眼尾微弯，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没有等她出声，直接侧过身，朝傅行之伸出手。

“周凌峥。”他看着傅行之，“妍汐的丈夫。”

“丈夫”两个字落下来时，她手一抖，不由自主收紧，那一瞬甚至有些恍惚。

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显得十分违和。

傅行之显然没想到，会先听到这样的介绍。

他愣了半秒，很快收回情绪，也勾起笑，伸手握了上去，“傅行之，妍汐的大学学长。”

两只手在她面前握在一起。

他们的力道都收得很稳，看不出明显较劲，动作也很干脆。

如果只看傅行之，这一幕就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初次见面。可她的视线落在周凌峥脸上，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嘴角的弧度还是那样，眼底却蒙着冷光，淡淡的笑意底下，是锋利得发紧的线条。

不怒，不笑，不急，也不缓。

像是在一点点打量闯进来的陌生人，又像是在宣告什么。

她看着，后背一点点发凉。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只是打断一下，也好让这画面别显得这么诡异。

舌尖却像被冻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只手松开。

周凌峥笑意不减，顺势一转身，手臂极自然地从她背后绕过去，落在她肩上，往怀里一带，彻底地把她整个人圈进他的怀里。

她毫无防备，脚踝一扯，生疼一下，整个人瞬间失了平衡。

拐杖在地上磕了一声，险些歪过去，被他的手及时带着，调整好了站姿。

她肩头撞上他的胸膛，传来一阵硬实的对抗感，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和冷清的香水气。

她下意识想往外躲一下，腰侧的那只手却在这时收紧了些，提醒她别乱动。

“脚怎么弄成这样？”他低头，像是这会儿才注意到她受伤，目光往下扫了一眼。

眼角余光又折回来，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在外人看去，只能归类成关切。

可被这样盯着的她，浑身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种违和感太重了。

他刚才在楼梯间说话时，连多看她一眼都嫌浪费。现在却能在医院门口，笑得这么像那么回事。

她忽然意识到，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了解的那个“周凌峥”，其实只是她在远处看见的一个影子。

真正站在这个人身边的时候，她对他的任何一面，都不是很熟悉。

傅行之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明显顿了顿。

他很快收敛那点停滞，视线从那只搂住她的手臂上滑过，“我在骨科门口看到她，脚崴得有点厉害，走路不太方便，就帮了一下忙。”

他的语调还是温的，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只是在陈述。

她垂着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骨科？”周凌峥低声重复。

他这才真正把视线往下移了一点。

沉默停了两秒。

“多谢。”他开口。

这两个字吐出来时，他脸上的笑已经换成另一种很“官方”的表情，恰当地流露出一点歉意和感激。

“我刚在楼上，临时有点事拖住了。”他说，“她没跟我说受伤的事，手机也打不通，刚收到消息就赶了下来。”

说着，他低头看向身边的人，手臂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下次一定要先和我说。”

腰间被勒住的那一下，她连带着胸口都跟着一紧。

她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嘴角勾了一下，她还是把那点想翻白眼的冲动压了下去，扯出一个笑，“嗯，下次我会说的。”

她说完，心脏就钝钝的。

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傅行之的眉峰很轻地动了一下，“那就好。”

说完，他似乎还想问一点别的。

“妍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