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不爱却伤害

李妍汐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记得灯光一盏盏从头顶掠过去，最后在尽头停住了。

那是一扇灰白色的安全门，门上“安全出口”的绿标，冷冷地亮着。

她推了一把，门轴“吱呀”一声，陈旧又刺耳。

门后是封闭的楼梯间，光线一下暗了下来，只有顶上那盏昏黄的应急灯还亮着。

空气里消毒水味淡了，只剩下混着些灰尘的冷气。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砰”的一声，她像是被这声响惊了一下，背抵着门，胸口起伏得厉害。

刚才一路跑过来，直到这会心才慢慢落下来，变得一阵一阵发闷的疼。

她站了几秒，一步一步往下走，两级台阶之后，索性就坐在那一段台阶上。

冰凉顺着裙摆往上爬，膝盖处的伤也隐隐作痛。

她慢慢抱住自己，指节扣在手臂上，呼吸终于平稳了，可眼眶却在发烫。

她闭了闭眼，低下头，额角抵在膝上，肩膀一点点发抖，眼泪一颗颗往下砸。

没有抽噎，没有哭喊，只有极轻的喘气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被反弹回来。

从他在婚礼上转身离去那一刻起，新婚夜那通电话里那些话，到今早书房里的协议，再到方才病房门口的争执。

每一件事都像压了一块石头在她胸口，一块摞一块。

她努力装得正常，在众人面前做一个体面的新娘、新太太。

可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一次又一次把所有错都推到她身上，是他在所有人面前，毫不犹豫地站在另一个女人那边。

可他偏偏又给了她一个名分，在她伸手想抓住的时候，狠狠将人推开，让她在这段婚姻里寸步难行。

她抬手胡乱擦了擦脸，已经顾不得形象，手背被泪水打湿，又在脸颊上蹭回去。

耳边终于响起一阵突兀的震动声。

她怔怔抬头。

是手机。

声音从包里传来，她手忙脚乱地在身侧摸了两下，才从小包侧兜里把手机翻出来。

屏幕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刺眼。

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

【老公】

她愣了愣，手指僵在屏幕边缘，没有立刻按下去。

如果是昨天之前，她大概会十分开心吧。

十年里，她无数次想过，他能不能哪怕只给她一个号码，只是普通朋友也好。可真正等到这个号码出现时，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手机在手心里震着，每一声都像是在催促，她的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她死死盯着屏幕，指尖轻轻一动。

她没有接。

屏幕瞬间暗下去，振动也停了。

狭窄的楼梯间重新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那块黑掉的屏幕，至少这一刻，她不用再听他用那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她正要把手机放回包里，身后那扇门忽然响了一声。

吱呀——

安全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她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背后捏了一把，心口猛地一紧，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门缝里先是一道冷白的光，随后，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那光里。

周凌峥站在门口。

他一只手搭在门把上，门板在他身后，隔成了两个世界。

他没说话，先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松开手，把门彻底关上。

楼梯间更静了。

李妍汐愣在台阶上，一时间忘了起身。

她没想到他会追过来。

以他的性子，在病房门口那样的争执之后，最有可能的，是当她不存在，转身回去继续守在林婉晴旁边。

可他现在就站在这，离她不过三四步的距离。

她突然有点慌，手指攥得更紧，下意识站起身来。

情绪发泄过后，她整个人反倒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