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即使是误会也不行

走廊静得过分。

冷白色的灯光一盏一盏铺开去，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药味。

这一切离她很近，又像和她毫无关系。

李妍汐的心已经凉透，手连握成拳都费劲。肩背紧得仿佛被人从后面一寸寸拉直，她只能用力站着，不让自己在他面前显得狼狈。

从进去到出来，从刚才争执开始到现在，他每一句话，都绕着同一个人打转。

林婉晴。

这时周凌峥忽然开口，“是不是觉得不甘心？”

他声音不重，可这会儿走廊太安静，每个字都变得很大声。

“觉得为什么所有人都替阿晴说话，没有一个人站在你这边。”

他的视线落下来，直直停在她脸上。

李妍汐被看得有些发窒。

不甘心？当然有过。可在他口中说出来，就像是给她扣上了“嫉妒”“心机”这些她最不能接受的词。

“可你！”他看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如果不是你当初，现在站在我身边的人是谁，你应该很清楚。”

一句话落下，比先前任何一句都狠。

她喉咙猛地一紧，嗓子像被什么死死卡住，说不出一个字。

那晚的房间、翻滚的气息、他推倒时的眼神，一起浮上来。

十年喜欢，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当初听到婚事时那点不敢置信的欣喜，偷偷去量了三四次尺寸才选定的婚纱，在红毯尽头站着，以为终于可以并肩的那一刻。

原来他自始至终都十分介意。

胸口一阵一阵发疼，她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

“那婚礼前见到的事呢？”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总不能再说是我撒谎了吧。她刚才在里面亲口承认了。”

“阿晴自然不会撒谎。”

她话音刚落，周凌峥就接了上去，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护短得太快，太自然了。

李妍汐看着他，胸口那点刺痛忽然变得迟钝起来，像是麻木了。

并不是这几个字有多伤人，而是他本就不觉得自己需要分辨什么。他只要站在林婉晴那边，就够了。

“既然如此，”她抬眼看他，眼底已经变成冷漠，“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顿了顿，她说得更清楚一些，“我只要一个解释。我要她出来，把事情说清楚。我不想再背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从昨天起，事情就铺天盖地地传了出去。

“抢了别人的未婚夫还不够，又故意刺激人家。”

“当时爬床，现在变本加厉。”

“小三做派。”

刚才来的路上，她偷偷看了一眼，都是那些不堪入目的流言蜚语。而那些她看不到的，她都能想象出那些人会怎么讲。

原本一个爬床的骂名，她咬牙承下了。既然要嫁给周凌峥，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可骂名和罪名并不是一回事。

骂名可以当作流言，关上门就当没听见。罪名却是真真切切写在她身上的，会跟一辈子的东西。

如果背负那些，只是为了嫁给他，那她认了。

可现在呢？为了什么？

从她昨晚在书房里签下那份协议起，她本该看清楚的。

他没有说喜欢，没有说愿意，尽管他冷言冷语，她却在落笔那一刻，还帮他补全了这些空白。

如今想来，是她自作多情。

妥协得再多，在他那边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在他眼里，她只是鸠占鹊巢。

现在她唯一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公道，不想再被那些污言秽语追着咬。

“不可能。”周凌峥斩钉截铁地开口，“阿晴已经不能再受伤害了。她身体不好，还有抑郁症，让她出来面对这些，你觉得她受得了吗？”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像是在准备处理这件事，“这件事情我可以弥补你，你可以提任何要求。”

他目光落回来，冷冷地加了一句，“但和阿晴有关的，一律不行。”

周凌峥没有继续解释，站在这里的每一秒都在提醒她，他就这么爱林婉晴。

爱到不允许她受半点委屈，不惜为此放低姿态，破天荒地说出“你想要什么要求都可以”。

走廊尽头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压在地砖上的声响刷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