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说出真相
李妍汐原本已经准备起身，闻言猛地顿住，抬眼望过去，眉心不自觉蹙了起来。
床背正缓慢地往上抬，林婉晴半靠在垫高的枕头上，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两道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
李妍汐没开口，就那么静静看着她，等她下一步动作。来医院的路上她就料到，两人相处绝不会平静，不过之前有周凌峥在，她不好发作罢了。
这时看见林婉晴唇角轻轻弯了弯，笑意软归软，却半点没到眼底，她心头那根弦瞬间绷紧。
终于肯露出真面目了？也是，连割自己手腕博关注的事都做得出来，费尽心机把周凌峥从婚礼现场抢走，现在关起门来只有她们两个，又怎么可能安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婉晴就忽然轻声开了口，声音软得像棉花，“昨天的事……对不起。”
她垂着头，肩膀微微塌着，看着要多愧疚有多愧疚，“我后来才知道，凌峥是从婚礼现场急急忙忙赶过来的。一想到你当时要面对那么多人，我就觉得……都是我的错。”
李妍汐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攥紧，指甲掐得掌心泛出红印，昨天婚宴的画面瞬间涌了上来。
满厅开得正好的香槟色玫瑰，宾客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周凌峥接到电话时骤变的脸色，还有他转身就走的背影，连一句解释都没留。
那些画面拧成了一根细针，一下就扎进心口，疼得她呼吸都滞了滞。
“昨晚我没有留他的意思。”林婉晴叹了口气，“凌峥一来就守在我床边，说什么都不肯走。”
她顿了顿，抬眼看过来，睫毛上还沾着点湿意，眉眼间全是无措与自责，“可是我真的劝不住他……”
林婉晴嘴里每一个字都像轻飘飘的，却把昨天所有难堪的细节，全结结实实压回了她心口。
原来不是林婉晴求着他留，是他自己要守在这，是他无论如何也要护着眼前这个人。
胸口闷得她喘不上气，凉意在心口一点点漫开，冻得她指尖都发僵。
“为什么？！”她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在林婉晴脸上。
从她进门到现在，对方每句话每个动作，全是明里暗里的挑衅。在周凌峥面前装得柔弱无辜，不就是要所有人都看见他有多在意她吗？
“什么为什么？”林婉晴像是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她，满脸茫然。
那张脸本就苍白，此刻没了血色，衬得眼角那点红更明显，怎么看都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倒像是她在仗势欺人。
李妍汐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说不出的荒谬，嘴角都绷出点冷笑来。她没再忍耐，几步就走到了病床边。
“你，你想干什么？”
林婉晴果然慌了，身子猛地往后一缩，那双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惊惶，终于漏了点真实的慌乱出来。
李妍汐盯着她躲闪的眼神，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怎么？这会知道怕了？心里没鬼，躲我干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婉晴将视线移到窗外，还在强装镇定。
都到这地步了，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她还在演。
李妍汐心里那点火反倒慢慢沉了下去，静了几秒，她一字一句问，“婚礼前的偶遇，是你安排的，对不对？还有那份调查报告，也是你动的手脚。”
病房里一下子静下来，过了好半晌，林婉晴才小声开口，“什么报告？我真的听……”
“这里没有第三个人。”李妍汐打断她，“周凌峥已经走了，你不用演给他看。”
她实在看不下去这副装腔作势的模样，抬手就攥住了林婉晴插着针头的那只手。
刚攥紧，也不知道是谁的手先抖了一下，透明的输液管里忽然漫上一缕鲜红，顺着细管慢悠悠地往上爬。那些血色让她顿住，几乎是本能地松了手。
林婉晴立刻“嘶”了一声，皱着眉把手缩回去，紧紧护在胸口，眼眶都红了。
病房里又静了下来，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下一秒就要断。
“你还是心太软。”
忽然响起的声音里半点虚弱都没有了。
李妍汐猛地抬眼，就看见林婉晴已经坐直了身子，靠在床背上，刚才那点惊慌失措的模样早没了踪影，嘴角还勾着点笑，眼神冷得像冰，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小心翼翼的样子？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心里猛地一沉。她活了二十多年，很少见这么瘆人的眼神，连周凌峥上次生气摔文件时的眼神，都没有眼前这个冷。
那里面的恨意远盖过敌意，就那么高高在上地睨着她，像在看自己手里摆弄了很久的一颗棋子。
“刚才那一下，你要是不松手，”林婉晴垂着眸，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自己手腕上被攥出来的红印，带嘲讽，“血会顺着管子往上流半米多，你敢吗？”
“你不敢。”她抬眼，目光直直钉在李妍汐脸上，十分笃定。
李妍汐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她确实不敢。从小到大，她连对小动物都小心翼翼，更别说真的去伤害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林婉晴现在说这些干什么？炫耀吗？炫耀她轻轻松松就把自己盼了那么久的婚礼搅得稀碎？
“你从来就不会真的伤害我。”林婉晴笑出了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除了站在那儿生气，还能干什么？”
说完她抬起那只手，在空中慢悠悠晃了晃。
大概是终于觉得这场游戏没意思了，她往后靠了靠，“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故意的？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虽然早就猜到了答案，可真听见林婉晴亲口承认的瞬间，李妍汐还是脑子一懵，站在原地僵了两秒，指甲几乎要掐破掌心。
这话太刺耳，却偏偏戳中了她最软的软肋。她永远成不了那种为了抢东西不择手段的人，也不想成为，她不想变成林婉晴这副样子，连自己都觉得恶心。
她用力压着喉咙里翻涌的涩意，哑着嗓子问，“所以你费尽周折，就是为了报复我？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凌峥不愿意，我们根本结不成婚。”
话出口她才觉得喉咙发紧。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周凌峥要是真的这么喜欢林婉晴，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李家的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