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她不记得自己了
姜黎朝着杜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也压低了声音：“三婶，方才请来的大夫只说有个方子可以试试，能不能成，还未可知。”
“再者说，我们谢家如今获罪，定会有许多人看咱们家不顺眼，若是叫人知道相公的腿还有康复的希望，说不定会有小人从中作梗。”
听着姜黎这一番说辞，杜氏心中一阵后怕，她连连点头：“黎儿说的是，三婶记住了，这件事绝对不跟任何人提起。明日起，晚上给辞儿药浴的热水，都由三婶帮你们悄悄准备出来。”
杜氏愿意帮忙，姜黎心中自然也是感激的，她笑着同杜氏道谢：“那便有劳三婶了。”
……
入夜，京城。
皇宫之中，皇上新宠幸了一个世家献入后宫的美人，十分餍足，开口便道：“美人今日侍寝有功，朕前些日得的西海红珊瑚，便赏给你了！”
说罢，便命人去私库给美人取赏赐来。
只是，两刻钟过后，余公公一脸灰败地带着几个同去的宫人回来，直接跪倒在皇上面前：“皇上，您的私库……空了！”
“什么？！”皇上根本不相信。
私库里的东西堆积如山，怎么可能说空就空？
“带朕过去看看！”他怒吼出声。
余公公生怕皇上会怪罪到自己头上，片刻都不敢耽搁，带着皇上便朝着私库的方向走去。
到了私库，看到面前空空荡荡的四间屋子，皇上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余德胜，你说这些东西，都去了哪？”皇上冷笑着问道，嘴里的牙都要咬碎了。
“这……奴才不知。”余公公将头低得更低了些。
看他这副奴颜屈膝的样子，皇上一脚将他踹到旁边：“蠢货！朕的私库，整整四间物资的东西，若是想要搬出皇宫，第一时间就会被御林军拦下！”
“这些东西，一定还在宫里，说不定是被哪个皇子或是后妃给藏了起来！”
“来人，搜宫！给朕查！”
皇宫不比世家的内院，搜宫的旨意下了之后，御林军花了足足三日的时间，将整个皇宫都搜查一遍，皇上私库里丢的东西，却依旧一无所获。
看着御林军统领送来的消息，余公公颤颤巍巍地走进皇上的寝宫，跪倒在皇上面前：“皇上，皇宫所有地方都搜过了，没找到失窃的东西。倒是……”
“倒是什么？”皇上心情焦躁得很，不耐烦地问道。
“倒是搜宫的时候，御林军抓到了丽妃与侍卫私通，如今两人就在外面，毕竟是后妃，御林军不敢擅自处置，还请皇上明示。”
自己平白无故丢了这么多东西，如今又听说自己的妃子与侍卫私通，皇上气不打一处来，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砸到地上。
“他二人竟敢做出如此秽乱宫闱之事，给朕拖出去砍了！”
只是砍了一对私通的妃子与侍卫，私库里丢的东西，却依旧不见踪影，皇上这下彻底慌了神。
“余德胜，你觉得朕这个皇帝做得怎么样？”他一脸紧张地盯着余公公问。
余公公被皇上盯得直发毛，心道，您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难道没数？偏偏问我一个太监，我哪里敢说半句不好出来？
心里虽这么想，余公公却依旧讪笑着开口：“皇上您励精图治，心怀百姓，自然是一代明君……”
余公公这话虽然说得好听，但皇上自己却知道，余公公只是恭维自己罢了。
在寝殿里来回踱步许久，他坐回到榻上：“一定是老天觉得我这皇帝做得不好，降下神罚了。”
“对，谢家！我才派人对谢家人动手，私库里的东西就全部消失，这是上天给我的警示！”
听到皇上的喃喃自语，余公公又想到去谢府抄家那一日。
他到底收了姜黎两样东西，索性多劝一句：“皇上，谢家世代都是忠心的，即便被抄家流放，奴才瞧着他们也没有半句怨言。”
“如今谢家唯一活着的将军已经成了残废，其余不过是些老弱妇孺，便是您不做什么，他们也成不了气候，不如……”
皇上此时心里也是真的怕了，顺着余公公的话重重点头：“对，你说得对，朕不再管他们便是。只求上天看在朕善待忠臣之后的份上，饶过朕这一次……”
……
京城的事情，姜黎一概不知。
她既然敢搬空那么多库房，并不只是依仗她的空间不会被人发现。即便叫人知道是她拿走了那些东西，姜黎也完全不怕那些人的报复。
如今在流放的路上，有空间在，一行人每天都吃得饱，姜黎也将锻炼身体一事提上日程，再加上前世的古武身法，她的功夫每日都在进步。
随着对这具身子的越发熟悉，姜黎清楚，假以时日，恐怕连从前没受伤的谢辞，都不是她的对手，更遑论那些世家培养出来的打手和侍卫了。
流放之路走了几日，谢家人已经没了当初的紧张与不安，白天赶路夜里休息，会些厨艺的轮流准备餐食，甚至开始计算起到达容城的日子。
姜黎按照老大夫开出的方子提前配好药，每天晚上给谢辞药浴，几日下来，谢辞的腿虽然还没有恢复知觉，但小腿上肌肉萎缩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小将军，看来这老大夫给开的方子，的确有用。”姜黎捏了捏谢辞的小腿，抬头笑着看他。
明明腿上一点感觉都没有，但谢辞莫名觉得有些头脑发晕，就连姜黎的笑脸，也变得有些恍惚。
“你可后悔嫁我？”不知为何，谢辞问出这句话。
倒是姜黎无奈摇了摇头：“小将军说的哪里话，婚嫁之事，我何时有过选择？”
听着姜黎无比冷静的回答，谢辞仿佛一下子清醒过来。
是了，她从未选择过自己，就连嫁入谢家，都是替嫡姐履行婚约，若不是自己，她嫁给别人，说不定也会是这副笑吟吟的模样。
一想到姜黎的笑脸或许也会为别的男人展露，谢辞心里难受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