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我觉得值就值。”
医院走廊里,谢璟接起傅业国的电话,对方一上来就先重重叹口气:“唉,你说说你……糊涂啊……”
谢璟并不想听他审判自己的行为,“你直说结果吧。”
傅业国道:“那货的伤情鉴定出来了,轻伤二级,说是已经联系好了律师,坚决要告。”
谢璟神色异常平静:“好。”
“好?好什么好?你他妈前程不要了?”傅业国终于忍不住,开始骂骂咧咧:“你才三十四岁!去年刚二封影帝,正是潜力无限的时候,就这么把自己的演艺事业葬送掉,值吗?”
“我觉得值就值。”
“你——”傅业国名义上是谢璟经纪人兼合伙人,实际已经把他当成朋友哥们儿,自然站在好兄弟的角度为他惋惜,语气激动道:“我早看出来了,这个于帆就是你的劫,自从跟他在一起就没好事——”
“傅业国。”谢璟倏然打断他,冷冷道:“我也早就跟你说过,类似的话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电话那头默了默,傅业国诚恳道歉:“对不住,是我口不择言了。”转而回到正题:“那现在要怎么办?”
傅业国在问出这问题时其实已经猜到答案,谢璟果然也给了他一个干脆利落的回答:“我去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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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璟打完电话回到病房,于帆刚经历了一番情绪上的大起大落,精神不太好,这会儿歪靠在病房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谢璟拍完代言物料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西装外套。
他身上除了关节处的一些软组织挫伤外,比较严重的是手腕脱臼以及胳膊上那道五厘米长的划伤,创口较深,缝了十几针,此刻正在输液。
谢璟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凝眸注视着于帆的侧脸,目光深邃情绪翻涌,终还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于帆睫毛轻颤,像是要醒,谢璟适时收回手,柔声道:“睡吧。”
这一声安抚比任何镇定剂都管用,于帆闭上眼睛呼吸清浅,没一会儿便再次遁入梦乡。
谢璟转头朝坐在一旁的田晓乐和齐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出去说点事。
三人来到外面走廊,谢璟将病房门轻轻带上,又往远处走了几步,才开口对田晓乐齐铭二人道:“我长话短说,小田,待会儿等于帆输完液,你先送他回去。他要问的话,就说我去配合调查了,家里有保姆阿姨做饭,记得让他吃点东西再睡。”谢璟说到这里顿了一息,郑重其事地托付:“还有,未来的一段时间,你帮我照顾好他,谢谢了。”
田晓乐早就猜出会发生什么,但事到临头,心里还是难受得要死,为什么好人没好报,坏人却可以逍遥法外?明明不久前还冷静自若地打电话各种协调媒体封锁消息,此刻眼眶刷地一下就红了,哽着嗓子道:“谢老师……”
谢璟叹口气,深深看他一眼,道:“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把他交给你呢?紧张什么,天又塌不了,振作一点。我不后悔揍那个人渣,再来一次,只会揍得更狠。”
谢璟抬眸望向不远处病房门的方向,那双幽深眼眸里透出的无限深情与缱绻,胜过他曾留给电影史上的任何一个封神镜头,然而此后,他再也没有机会创造出新的封神镜头了。
“替我告诉他,别做任何傻事,有拿不准的决定,去找白礼生商量,别一个人逞能,我会担心。让他好好吃饭,好好拍戏,等我回来。”
交待完这些,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转头对齐铭平静道:“走吧,送我去公安局。”
隔天下午,一则警情通报的话题词条悄然攀升实时热度榜,起先还没有太多人留意,直到评论区出现了这样一条回复——
谢某就是谢璟,这回真成法制咖了,塌无可塌,粉丝收拾收拾准备换下家吧。
然而相关话题窜上热搜待了不出半小时,便被撤下,点进去也显示词条被锁,不予讨论。
这当然是白礼生的手笔,可仅靠尚狄一家妄图压住全网的消息传播实在困难,毕竟谢璟被刑拘这件事过于重磅,单平台限流锁词条远远不够。
傅业国在焦头烂额中接到来自老东家寰宇娱乐现任一把手艾海川的电话时,颇为惊讶,甚至冒出对方是不是想近距离吃瓜的念头。
艾海川估计也能猜到他的想法,便开门见山毫不废话:“事情我已经听说了,需要帮忙吗?”
傅业国惊上加惊,一时间都顾不上客气了,直抒胸臆道:“没想到艾总会雪中送炭。”
艾海川笑了笑,说:“当初谢璟帮我清除掉安宴霖那颗毒瘤,我就一直记着他这份人情,现在终于有机会还了。”
傅业国一怔之后,简直热泪盈眶,连声说着感谢艾总。
“谢什么,举手之劳而已。”艾海川道:“虽然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但我相信谢璟的为人,你也别太沮丧,法律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当天晚上,全平台关于谢璟因故意伤人罪被刑拘的消息或封锁或限流,负面影响已经被控制到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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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晓乐自从那天下午把于帆从医院里接回来后,担心他一个人待着会出什么事,也就留下来陪着于帆了。
谢璟自首后的第三天,傅业国带着律师登门询问于帆情况,白礼生李裴然也在搞定完各方媒体后赶来一起讨论,谢璟人虽不在,可他家里俨然成了分析进展商议对策的临时据点。
保姆罗姨煮了酸梅汤给客厅里正谈事的几位端来,分到田晓乐手里时,悄声问他:“于先生连着两顿饭都没吃,这么饿着能行吗?要不我去叫他起来吃点东西?”
“没事,阿姨,就先让他睡吧。”
不怪田晓乐这么说,自打得知谢璟跑去自首的消息后,于帆已经超过48小时没合过眼,田晓乐苦口婆心怎么劝都没用,最后还是被跟着白礼生一道过来的魏之宁用“你这样不就是想等回头去探视谢璟的时候直接挂俩黑眼圈,好让他心疼么”的激将法搞定,不久前才吃了片褪黑素睡下。
罗姨点点头,到底闲不住,又跑去厨房切了果盘端过来。
单人沙发上,吴律师中肯分析道:“从视频里看,谢先生的行为的确属于防卫过当,那位姜某在被他一脚踹飞后就已经倒地不起暂时失去反抗能力了,这时候停手才叫正当防卫,可他偏偏又冲上去补了几脚,还把人揪起来往死里揍,致使对方肋骨断掉两根,鼻梁骨断裂,颅内出血,已经达到司法鉴定里轻伤二级的标准了。”
“啧。”魏之宁喝了口酸梅汤,放下杯子接话道:“你别说,我听着怎么有点爽呢,就该把那家伙往死里揍,不然不解恨哪!”
吴律师手握文件,哭笑不得地看过来。
旁边白礼生不动声色地伸手拍了下他大腿,以示警告,魏之宁撇撇嘴,不再插话。
“那这样行不行,”傅业国略一思忖后,提议道:“姜树才之前因为经济犯罪刚服刑出狱,身上有案底,看能不能从这个地方着手?”
吴律师摇摇头:“这两则案件性质不同,一码归一码,而且,考虑到谢先生作为公众人物的影响,法院那边肯定会格外重视,我们的辩护策略也要更加严谨才行。”
李裴然不解:“可前提不是姜树才先持械伤人的吗?”
吴律师颔首道:“对,所以对方目前是揪着谢先生防卫过当这点不放,还挺棘手的。”
他话音落,屋内几人同时沉默下来,确实,防卫过当是很棘手,可要让谢璟面对姜树才时不冲动不愤怒不防卫过当,压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