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我舍不得。” - 过千帆 - 蒋蟾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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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我舍不得。”

门铃声在这时候响起,田晓乐率先反应过来,丢下一句“我去开门”,箭步冲向玄关处。

余下的几个人里,李裴然离于帆最近,起身把人拽到沙发前摁着肩膀让他坐下,盯着面前这张苍白瘦削的脸,眼底流露出几分担忧,哄孩子似地问:“你饿不饿?让保姆阿姨弄点东西给你吃。”

于帆视线重新落到对面吴律师身上,他整个人都是憔悴疲惫的,唯有一双眼睛锐利似寒星,嘴上执着地重复:“什么谅解书?你说清楚一点。”

李裴然皱眉叹气:“于帆,你这样不行的,谢璟他——”

“谢璟他还在里面关着!”于帆陡然拔高音量打断她,细看之下紧绷的身体还在轻微发着抖,“我什么也吃不下,更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救他出来!”他颤颤地深呼吸一个来回,伸手抹了把脸,道:“你们不要再劝我了,没有用,我冷静不下来……”

李裴然一脸震愕,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一叠脚步声自玄关处由远及近地传来,在座几人循声看过去,只见走在前面的田晓乐神情紧张到双手都不知道往那儿放,而他身后领着的那两位,无论看衣着打扮还是周身气质,都透着毫不张扬的贵气。沙发上坐着的几个年轻人同时站起身来,包括地位最高的尚狄执行董事白礼生,完全是出于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来人正是谢璟的爸妈。

于帆浑身一震,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他看着卫苒一步步朝自己走近,眼底交织着无措与慌乱,嗓子眼发紧,但还是不得不开口道:“阿姨,对不——”

卫苒没等于帆把话说完,直接伸出一条胳膊避开他左手包扎着的伤处一把将人单臂抱住,轻拍着后背道:“好孩子,你受苦了。”

于帆未及反应,便被她抱了个满怀,卫苒身上有股非常好闻的洁净香氛气息,像衣物上的洗涤液残留,又或是某款清新淡雅的女士香水,总之,是他记忆里久违了的妈妈的味道。

而卫苒用力拥住他的姿势,恍惚间又让于帆想起谢璟,这错觉几乎令他心脏绞紧,痛不欲生,用力眨了眨干涩的眼,两日来未曾在他人面前流下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谢聿明十分绅士地站旁边等了会儿,渐渐觉出不妥,方才拍了拍妻子肩膀道:“好了,刚来就把人孩子弄哭,咱儿子电话里是怎么交待的,你都忘了?”

听谢聿明这么一说,于帆很快捕捉到重点,松开卫苒的同时,接过田晓乐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上泪痕,而后带着浓重的鼻音道:“叔叔阿姨,这次的事全赖我,要不是因为我,谢璟他也不会……”

卫苒抬手将于帆不小心沾在脸上的一小片纸屑拿掉,眼神温柔娴静:“什么全赖你?谢璟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她道:“我跟他爸接到电话时还在国外度假,那小子一上来就说要去公安局自首,给我吓一跳,还以为是他偷税漏税让人给查出来了,差点要跟他断绝母子关系。结果听他解释说是为了你跟人干架,还把对方揍进医院了,这还差不多,不愧是我卫苒的儿子。”

卫苒是大家闺秀出身,到底见多了世面,亲儿子都身陷囹圄了,她非但不急不躁,还能开起玩笑来,于帆这一刻才理解谢璟身上那份泰山崩于面前我自岿然不动的淡定从容是继承了谁。

谢聿明在旁边听得无奈摇头,不过是那种司空见惯却也放任纵容的无奈,转而看向旁边几位年轻人,问:“你们在讨论谢璟的事儿?”

傅业国作为谢璟经纪人,先前跟谢聿明有过几次接触,算是几个人里面比较熟悉的,点头说是。

“那跟我讲讲详细情况吧。”

“好,叔您先坐。”

之后,吴律师和傅业国两人便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又复述给谢聿明听,期间他边听边问了几个问题关键点,看得出在回国的路上已经查了不少类似案件,也咨询过专业人士,自家孩子出事,没有不着急的,但急也急得有章法。

这对夫妇俩,卫苒是率性从容,他是务实稳重,而这两点特质都很好地遗传给了谢璟。

讨论到最后,吴律师又把谅解书的提议拿出来说,他之所以会这么建议,也是出于对谢璟是公众人物的考虑,明星都怕负面舆论缠身,案子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能尽快拿到谅解书庭外和解,是眼下最理想的结局。

其实不单单是吴律师,傅业国也这样认为,甚至在场这些人里面,他是最希望能达成庭外和解的。即便他心里也清楚,这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但再困难,也比不上那一堆纷至沓来的合同违约金更令他心梗抓狂。

“这个事还是比较难办的。”谢聿明听完摇摇头,神情严肃道:“万一那个无赖狮子大开口,钱我们是出得起的,但与其便宜了他,还不如把这个钱拿去给我儿子交违约金。”

傅业国一怔,急得屁股往沙发边上挪了挪,身体倾向谢聿明:“不是,谢叔您听我说,违约金它只是一方面,关键还是谢璟啊。对方现在咬死了要告他故意伤害,一旦真给判了,”他比了个手势,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少则一年,多则两年三年,让谢璟大好年华在监狱里度过,演艺生涯也就此断送,您舍得吗?阿姨舍得吗?”

谢聿明深呼吸一个来回,显然是不舍得的,但片刻后,面沉如水道:“那也是他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我跟他妈从小就教育他,男子汉大丈夫,为人处世要有责任有担当,谢璟既然能在事发后主动跑去投案自首,说明他没辜负我们的期望,没长歪,作为父亲,有这样的好儿子,我深感欣慰。”

傅业国被谢聿明这一番铁面无私的言论惊呆了,马上调转矛头寄希望于卫苒:“阿姨,您看谢叔他——他这哪儿像个当爹的能说出来的话嘛?”

还没等卫苒接腔,沉默了好一会儿的于帆开口道:“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不会让谢璟被判刑的。”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舍不得。”

说完,他转头看向对面的吴律师,问:“如果我想办法拿到谅解书,谢璟就能被放出来吗?”

吴律师略一颔首,笃定道:“当然,有了谅解书,我就有把握争取让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但时间最好在一周之内,赶在检察院决定批捕前拿到谅解书,这是代价最小的机会。”他也明白这有点强人所难,又补充道:“实在不行,十天半个月也可以,我会尽我所能帮忙拖延。不过,考虑到谢先生的身份,不用我说,在座各位也明白,一旦拖太久,舆论迟早是要压不住的。”

李裴然第一个持反对意见,凝眉看向于帆:“你要去找姜树才?你疯了?这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他人还在病床上躺着,能把我怎么样?”于帆飞快拿话堵回去,其实是不想谢璟爸妈听到李裴然这么讲,因为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去的,但凡有一线机会,他也会拼尽全力去争取。

李裴然心思通透,哪里听不出于帆的话外音,她说这话一方面是真的出于担心,但另一方面,她也十分清楚,以于帆的性格,一旦做了决定,那是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这里头还关乎谢璟。

果然,卫苒听了李裴然的话,一把拉过于帆的手握住,柔声劝道:“孩子,千万别冲动,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总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于帆微抿着唇,吸了下鼻子道:“阿姨,我等不了,谢璟在里面多待一天,别说一天,哪怕半天,几个小时,我心里都难受得要死……我……”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谢璟出事你挂心,我这个当妈的也挂心,”卫苒拍了拍他手背,语重心长地说:“可挂心归挂心,要让你冒着风险去求人,这事儿阿姨办不到。”

谢聿明接过话:“我跟你阿姨是一样的态度,小于先生,其实那天谢璟在电话里还特地叮嘱过,要我们一定照顾好你,那孩子自打成年以后就很少求我们帮他什么忙,做父母的当然不能辜负,所以断不能放你去冒这个险的。”

于帆呼吸一滞,怔在那里。

谢璟多么了解他,即使是在赶去自首的路上,也事无巨细地为他想在了前面,交待田晓乐,交待白礼生,甚至包括自己父母,恨不能把全世界能帮上忙的人全都聚拢到于帆身边。

他那么厉害,凡事思虑周全,好像无所不能,可怎么就是没办法现在立刻马上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于帆想到这里,心口又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揪痛。

不动声色地旁听了半天的白礼生在这时淡淡开口,眼睛看向于帆:“我记得你那天做笔录的时候提到过,姜树才曾告诉你说他马上就要出国,还说要去欧洲美洲,甚至环游世界?”

于帆被他这么一点,也瞬间想到什么,眼神变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白礼生不慌不忙地分析道:“像姜树才这种人突然说要走,本身就有猫腻,我怀疑他手里有一部分没被查干净的资产,早就通过某些手段提前转移去了海外,才让他有底气远走高飞。”

“我懂了!”魏之宁一手握拳,与另一只手的掌心合击,兴冲冲地抢答:“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跑路!”

白礼生转头看着他,眼神像看幼儿园小朋友能快速心算出十以内加减乘除,既温柔宠溺又赞赏有加,笑着道:“没错。”

“可短时间内,我们要怎么查出他转移资产的离岸账户呢?几年前就被他钻空子躲开国内司法机关的调查,现在岂不是更加天方夜谭?”魏之宁紧接着又抛出疑问。

白礼生略一沉吟,道:“可以从保他的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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