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嘶。”季诺祺有点懵,小声说:“我就问问能不能抄你作业,你说不给不就行了,干嘛要换座位啊?”
桃成蹊看了眼季诺祺:“目前教室里没其他的位置,梁忱你先坐着吧,别对新同学那么不友好。”
梁忱没什么反应,坐下来换了张英语试卷写。季诺祺真觉得这个人有点问题,不禁皱着眉毛说:“你他吗看不起谁啊?我抄你作业怎么了?不给就不给呗,我抄你作业能把我的智商传染给你吗?”
梁忱还是不说话,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有浓烈的厌恶情绪。
季诺祺彻底被激怒,把手里的笔一扔,埋头睡觉。
叫你惹我,我不写了。
下课的嘈杂声音还没能把他吵醒,第二节课是语文课,年级主任闫宁亲自带a班的语文,站在讲台上就看见最后一排还在睡觉的季诺祺,用课本“啪啪”敲了几下课桌,“最后一排那谁,给我站起来听课!”
季诺祺睡得很熟,没听见。
闫宁:“梁忱,给你同桌弄醒!”
梁忱只好放下笔,推了一把季诺祺,季诺祺肩膀晃了晃,眯着眼睛抬头看:“干什么啊?”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上我的课还敢睡觉!”闫宁叉着腰说,从讲台上走下来,“干什么呢......你这拿的还是化学书,你们班上节课也不是化学课吧?”
季诺祺睡得有点迷糊,这会儿老师到面前了才清醒过来,“是的吧,我中间下课学的化学来着。”
闫宁觉得这本化学书重量不太对,捏着书脊抖了两下,一个手机“咣当”一声掉在桌面上。
“学的化学?”
季诺祺:“......严格来说子弹也是化学做的,虽然是虚拟的子弹。”
闫宁没收了他的手机,严肃地说:“站着听课吧你,寒假虽然是加课,但是你的态度有问题,加课就可以糊弄了吗?”
季诺祺摇摇头,头顶的卷毛跟着晃了晃,语气诚恳:“不可以,我的错,对不起老师。”
梁忱侧过脸看他,这语气听上去季诺祺像是真的在忏悔一样。
闫宁深深盯了他一眼,转身的瞬间,眼睛瞄到他同桌梁忱的桌面。
语文课,不少同学桌子上放的都是语文书,梁忱的桌面上放着一张英语试卷。
“梁忱。”闫宁哗啦啦地抖着梁忱的英语试卷,“我教的是中国的语文,不是美国的语文,请你尊重一下教中国的语文的老师可以吗?”
梁忱有点难堪,坐着没说话,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指节都发白。
季诺祺看着他的手,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让人有点胆战心惊。
不就是被老师批评一下吗?
不过要不是季诺祺,他梁忱学意大利的语文都不会被闫宁发现。
梁忱压着嗓子说:“对不起闫老师。”
“你俩出去站着去吧,拿着书把《登泰山记》给背了,下课我要查。”闫宁把卷子还给梁忱,却抓着季诺祺的手机不放。教室里的其他学生眼神都不对了,江方瑜一会儿看看梁忱一会儿看看季诺祺,一会儿“学霸你糊涂呀”一会儿“我就知道你季诺祺不会好好上课”的表情。
季诺祺拎着语文书率先出了教室。
外面连着走廊,玻璃窗开着,冷空气糊了一脸。走廊的墙上贴着每个班的前三名照片什么的,季诺祺的围巾埋着半张脸,靠着教室的墙,从目录翻到《登泰山记》,“我靠,这么长!”
梁忱站的离他一米远,闻言只是侧头看他,很快又把目光收回去。
这篇课文他早自习就背完了,所以不怎么慌,出来之前他在书里夹了一张物理试卷,此刻掏出来黑笔就是刷题。
季诺祺惊呆了,这就是学霸吗,随时随地都在刷题!
他凑过去,梁忱停下笔,低头看他:“干什么?”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季诺祺的眼睛,他是标准的欧式大眼,双眼皮长睫毛,眸子亮亮的,显得十分灵动。季诺祺丝毫不在意梁忱在想什么,说:“学霸,你不累吗?”
这才上午第二节课。梁忱话很少:“不累。”
“那你作业借我抄抄行吗?”
梁忱转过脸看他:“有什么必然的因果关系吗?”
“没有啊。”季诺祺眨眨眼睛,显得很无辜,“一定要有因果关系吗?”
梁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季诺祺被他盯得直难受:“你别这样看着我,你作业给我抄一下呗。”
“不。”梁忱冷漠地拒绝了他。隔了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梁忱还是拒绝的样子,季诺祺幽怨地瞪了眼梁忱,“讨厌你。”
梁忱皱着眉,口中牙齿紧紧咬着舌尖,这让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奇怪。
季诺祺抽抽鼻子,安静地拎着书退回到离梁忱一米以外的地方,安静如鸡。
十几分钟之后,梁忱写完半页试卷,侧过头看看季诺祺。
——季诺祺靠着墙睡着了。
冬天昼短夜长,梁忱把自行车停在自家店门前,和路灯锁在一起。
店里这个点还不到打烊的时间,隔着玻璃门,梁忱能看到他爸爸围着店里的围裙站在吧台后边忙。他没过去,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看着梁嘉执朝面前的女孩儿温柔地笑,把打包好的蛋糕递过去。
晚上还是有些冷,冷风呼呼往脖子里面灌,街上的树枝扑簌簌地抖动着,抖下来雾一样的雪来。蛋糕店里开着暖黄的灯,浅色的装修风格让店里显得很温馨,很衬梁嘉执的气质。
一楼是蛋糕店,楼上就是梁嘉执和梁忱住的地方。梁忱从小就没有妈妈,长这么大一直是梁嘉执一个人照顾他。
梁忱推门进去,给女孩儿拉着门,让顾客先走。
“回来了。”梁嘉执从烤箱里取出来一盘刚考好的菠萝包,“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应该很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