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 像尘埃遇见灯塔 - 兔吉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41章

“他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不会的,医生都说了没事。”

“我就不应该让他跟我一起去爬那个小山,我还没有跟他走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他发烧了,还有夜盲症......”

“好了,不怪你。去睡觉吧。”

杂音渐渐消失,梁忱忽然梦见紫色的天空,一头白色的鲸鱼卧在透明的水中。

......

彻骨的凉意浸透了整个胳膊,梁忱眨了几下眼睛,然后慢慢睁开。一片空白的天花板,消毒水味儿弥漫在空气中,梁忱有点呆,手心里忽然传来一阵暖意。

“醒了?”梁嘉执凑过来看看他,“有哪里不舒服吗?”

梁忱有点哆嗦地说:“......冷。”

“医生说冷是正常的,你刚做完手术。”梁嘉执掀开他的被子,把暖水袋放在他胸口,语气温柔,“躺一会儿吧。”

梁忱侧过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梁嘉执头发没扎好,一绺头发松散地搭在肩膀上,眼底下有淡淡的乌青,仍是朝他笑笑,“你出事了,诺诺打电话给我们,连夜赶过来的。”

梁忱仰起头,看见自己打了石膏的右腿:“啊......”

看见自己的腿之后,手术后的疼痛忽然一股脑地涌上来,梁忱猛地抓住手下面的床单,紧紧皱着眉头。梁嘉执叹了口气,病房的门忽然打开,季威从外面走进来:“怎么样了?”

“刚醒。”梁嘉执抽了几张纸,把梁忱额头上的冷汗擦掉,“医生怎么说?”

“慢慢静养着恢复吧。”季威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梁忱说,“疼不疼?”

梁忱摇摇头,身体向后仰着,躺了下来。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梁嘉执,梁嘉执转头问:“有没有止痛的药?”

季威:“有是有,但是和他现在吃的药会产生反应,还是不吃最好。”

梁嘉执抿了抿嘴唇,听见梁忱说:“那不吃了吧。”

“我来看着吧,你去旁边开个宾馆睡一会儿。”季威拍拍梁嘉执的肩膀,“开了一夜车,休息一会儿,等下带你去吃饭。”

梁嘉执点点头,“好。”

他捏了捏梁忱的手掌,“我去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情你和你季叔叔说。”

季威把他送到楼下,梁嘉执脸上担忧的神色也不见得减少几分,季威接了杯温水放在他手里:“放轻松,医生都说了没事,你看我这条腿,断过......”

梁嘉执捂住他的嘴:“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季威在他手心亲了一口:“在我看来,不危及生命就是好的。我不是不关心梁忱,你现在忧心忡忡对他的病情也没什么好处,不如放轻松等他康复。”

说的也是。梁嘉执喝了口水,又问:“诺诺呢?”

“今天组织爬山,他还没回来。”季威看了眼时间,想起什么,又说:“他心情挺不好的,不知道梁忱会不会因为这个跟他闹别扭。”

这种事情任谁都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更何况梁忱脾气又那么古怪。梁嘉执也觉得棘手极了:“我不知道,希望他俩能好好说吧。”

“我倒是想看诺诺怎么哄他。”季威不嫌事儿大地笑了起来。

梁嘉执喝完了水,转身离开医院。

回到病房,空调开的屋里干燥极了,季威把空调暂时关了一会儿,看见梁忱还没睡,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于是又在床边坐下来:“昨天晚上接到诺诺电话之后我和你爸就赶过来了,救护车到的很及时,你的右腿膝盖那里有轻微的骨折,现在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可是还是很疼。”梁忱说。

“忍着吧,当年我腿骨折的时候硬是往前爬了几百米呢。”季威忍不住说起自己的光辉事迹,“你是不知道,那天寒地冻的地方,我脚一滑就摔地上把腿摔骨折了,地上全是冰,我要是还在那路上趴着我腿早就冻僵了。我就拖着腿往前爬,爬到草丛里等你干爹来把我抬走......”

梁忱其实并不关心,奈何他动不了,只能老老实实听季威和他十几个战友的生死情。

“昨天晚上我爸开车回来的吗?”在季威喝水的空隙,梁忱逮住机会问他。

“对啊,连闯了三个红绿灯,得亏大半夜的没交警。”季威说。

梁忱叹了口气,伤口疼的要命,手背上还扎了针打点滴,他想睡也睡不着。

季威给他掖了掖被子说:“我替诺诺给你道个歉。”

梁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季威说:“你别光看我呀,你要是生气就冲着我来,我把他从小惯坏了,这我认。他性子冲,做事不怎么考虑后果,一定是他缠着你去爬那个石头山的吧。”

“是我去的。”梁忱低声说,“和他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若是季诺祺不提议,梁忱也不会跟着过去。季威摸不准梁忱的想法,他有点敬佩梁嘉执,把性格这么古怪的小孩儿带大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沟通,但是在沟通的时候每个人又会带上那么多层的面具,季威摸不准这是梁忱的真实想法还是他戴上的面具,低头看的时候,发现梁忱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有一时的迟疑,床上的男孩儿一动不动地忍着痛,脸上的表情却安静而柔和。

季威一时词穷,给他接了杯热水放在床头,“你休息一会儿吧。”

不知道为什么,梁忱总是让他想起自己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哥哥。

季诺祺从车里下来,外边的冷风劈头盖脸地吹过来,他冻得瑟瑟发抖,双手插兜直奔医院的大门。

他脸上挂了个口罩,进了医院就嫌闷取下来了,上了二楼看见一个老头刚把吃的白米粥吐了一地,那味道真不好闻,他胃里倒酸水,狠狠转过身干哕了一下,眼眶里生出生理性的眼泪。

梁忱病房在住院部的三楼,住的是单人病房,走廊上寂静,也没什么异味。季诺祺跑到梁忱病房外,停下来扶着墙喘了几口气,探头把脑袋贴在玻璃上看里面的情况。

他已经好很多了,下午医生来查房,开了一些止痛片吃,这会儿正靠着床头看一本小说,倒是季威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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