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甘城(六) - 错认龙傲天老公怎么办 - 贺今宵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51章甘城(六)

“师兄…?”温溪云迷迷糊糊感受到什么,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便是谢挽州略显凝重的表情,他很少看到这样的谢挽州,连带着自己都猛然清醒过来。

师兄怎么会露出这副表情,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挽州一眼就看穿了温溪云的想法,当即答道:“无事发生,我们可以从这里出去了。”

温溪云这才发现石室的门打开了,那门也是整块石头所化,与墙面严丝合缝,所以先前他才没找到门在哪儿。

门外同样亮着刺眼的白光,让人看不清外面究竟是什么,温溪云害怕又有一股力量要将他和谢挽州分开,于是这一次主动上去,光是牵着谢挽州的手还不够,要紧紧抱着他的手臂才算安全。

温溪云方才将自己浑身都睡得热乎乎的,此刻靠近过来,身上的兰香也跟着夹杂了一丝温暖的气息,扑鼻而来。

谢挽州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嘴角比方才上扬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一个弧度,但整个人的气场都顿时显得温柔起来。他垂眸看了一眼,刚巧温溪云也抬头看他,四目对视间,温溪云毫不设防地对他露出一个柔软的笑来,隐隐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懵懂,看起来更乖了。

在这样的温溪云面前,任意一点绮念似乎都显得格外罪恶,于是谢挽州移开眼神,转移话题道:“出去看看罢。”

踏过白光,这次没有任何阻碍,他们顺利到了下一个房间。

然而等那道刺眼的光芒在眼前逐渐褪去,慢慢看清面前的景象时,温溪云呼吸一滞,顿时抓紧了谢挽州的衣衫,越发贴紧他,害怕又小心翼翼地问:“师兄,你能看出来他们怎么了吗?”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倒不是什么自相残杀、凶兽遍布的血腥场面,相反,这里是一间极其宽敞、布置得相当雅致的书房,正对着门口的墙上挂了一副雪山皑皑的水墨画,以大片留白作为雪景,只用寥寥几笔便勾勒出雪山的孤寂与清冷,即便是不懂画的人,也要一眼被这幅雪景图所吸引,仿佛进入画中世界一般。若不是抱着谢挽州的手臂,温溪云几乎情不自禁地就要朝这幅画走去。

但让他害怕的是自然不是这幅画,而是在书房内竟然遍地都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修士,一眼望去约莫有三四十人,也幸亏这书房够大,才能容纳下这么多人。

虽然四周没有任何血迹和打斗的痕迹,但这么多人同时倒地还是透着许多诡异,温溪云颤颤巍巍地问:“他们、他们还活着吗?”

谢挽州散出神识略微探查后回答:“都活着,只是陷入了昏睡中而已。”

他一眼便看见了万象宗的葛琮与申和二人,前者嘴角的伤已经治愈,只是还留着两道狰狞的疤痕,恐怕要回到灵玄境用上天阶生肌膏才能消掉这两道疤,只可惜,他不会给葛琮回去的机会。

谢挽州握紧了手中的剑,在心中犹豫一瞬,究竟是借刀杀人,还是现在就一剑结束此人的性命。

他对于趁人昏睡搞偷袭这种事没有任何负罪感,因为即便葛琮清醒过来也不是他的对手,眼下死在昏睡中反倒是还便宜了他。

“怎么又是昏睡?难道是和上次一样吗?”温溪云走到谢挽州身边问。

不错,周偕当初的确说过雷音珠有两颗,谢挽州渐渐松开了手中的剑,却不是因为雷音珠,而是因为温溪云在身侧——他不想当着温溪云的面杀人。

还没等谢挽州回答温溪云的话,书房内突然想起一道苍老的声音:“他们道心不稳,自然醒不过来。”

这声音分明就是是石室的那位老者,但谢挽州仍然微微皱眉,因为声音是同一个人,说话的语气听上去却截然不同,那位老前辈说话时语带笑意,即便是骂他夯货,也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可此刻响起的声音却不带任何感情,冰冷又麻木。

温溪云并未与那老者接触过,于是下意识躲在谢挽州身后:“师兄,是谁在说话?”

“是这洞府的主人,不必害怕,”说着,谢挽州又朗声问道,“不知前辈何故困住他们?”

老者不答反问,“你们来此地可是为了寻宝?”

谢挽州眉头皱得更深,耳边的声音竟是丝毫不记得他们方才在石室的交谈,但转念一想,这位前辈早已殒身,现下同他们交流的不过是千年前留下的一缕神识,两缕神识之间不互通倒也合理。

“正是。”

“我坐化已久,而今留下这一缕残魂不过是想为我这洞府寻一人传承下去,若是道心不稳,谈何继承?”

竟是如此?!谢挽州在心中诧异,可在石室时,前辈分明还劝他离开此地,绝口不提要找人传承之事,这两道神魂所说的话竟然自相矛盾,究竟是谁在撒谎?

“我观察许久,”老者又道,“你是这些人中天资最出众的一位,如何,你敢来老夫准备的试炼之中试一试你的道心吗?”

谢挽州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就回答道:“有何不敢?”

即便知道这声音或许不怀好意,那所谓的试炼恐怕也暗藏玄机,才能让这些人都同时昏迷不醒,但一有乾坤镜在前,他必须要拿到此物;二是谢挽州对自己的绝对自信,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依然有去有回,于是答得毫不迟疑。

“师兄!”闻言最着急的人竟然是温溪云,“你真的要进去吗,那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谢挽州犹豫一瞬,一个抬腕,长剑中的虬龙猛然间现身,直直冲着温溪云而去,不同于上次将他捆绑起来的凶狠,这次的虬龙显然温顺很多,甚至能透出些许讨好的意味,就差没在温溪云身上蹭来蹭去了,即便如此,温溪云对这条龙依然没什么好印象。

“走开!你这条臭龙,离我远一点!”他还没忘记上次被这条龙捆起来的事,即便下命令的人是谢挽州,但温溪云才不会讨厌谢挽州,只能对着这条龙小小泄愤一下。

虬龙闻言回首看了谢挽州一眼,仿佛是在询问他的意见,那双金色竖瞳竟然显出几分幽怨来。

谢挽州见状微微皱眉,对温溪云道:“它会护着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温溪云这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但仍然与那条龙直接保持着一定距离,龙一靠近,他便挪挪屁股离远些。

而后,谢挽州便依照那声音所言,抬手朝墙上的雪山画像输了一道灵力,刚一输入,那画便像是活了一般,画中飞鸟刹那间挥动起翅膀,甚至隐隐能听到悠长的鸟鸣声。

谢挽州的神识就在这时悄然出窍,顺着那一声鸟鸣进入了画像之中。不同于旁人或倒或趴的模样,他此刻盘腿而坐,与往日里打坐的模样并无二异,反倒让温溪云隐隐定下心来。

刚一入画,四周的温度便骤然降低,狂风卷着暴雪朝谢挽州呼啸而来,他不急不慢地用灵力护体,若是寻常灵力恐怕还挡不住这股严寒,好在谢挽州自从得到雷音珠后,自身的灵力被他通过珠子淬炼过无数回,变得至精至纯,但眼下也只是勉强能抵抗住一时的寒冷、

很快,周身护体的那些灵力就被消耗殆尽,刺骨的寒风一触到皮肤,就如同刀子在身上剜下一块肉来那般疼,不过几瞬,谢挽州整张脸上都凝出一层冰霜来,睫毛更是压着厚厚的一层雪,几乎睁不开眼,浑身都没了知觉,动弹不得,简直要成了一座冰雕。

即便如此,谢挽州依然没有再调动体内的灵力去护体,他已经猜到,若是自己一直不停用灵力护体,恐怕这风雪永远也没有停下来的那一日,会一直反复耗尽他体内的灵气,直到丹田中的灵力被榨干,整个人油枯灯尽,最终冻死在这片雪山。

他要做的便是耐下性子打坐修炼,道心坚定者,无论在何种艰难的环境下都能即刻入定,谢挽州此刻便是,丹田内的灵力被他一遍遍几乎冻僵的经脉中游走,从一开始的晦涩难行,逐渐温热起来,变得畅通无阻,到最后灵气在体内运转三个周天时,即便没有周身护体的那些灵力,他的身体仍然发暖发热起来。

与此同时耳畔出现老者的声音:“第一道试炼对你而言果然易如反掌。”

谢挽州微微挑眉,如此说来便是还有第二道试炼了,于是他缓缓起身,不卑不亢道:“前辈,请继续吧。”

眼前的雪山很快扭曲成一团黑色,仿佛天旋地转般让人头晕目眩,又如同那副水墨画上不小心滴下了一粒墨点,最终墨点越晕越大,只剩下全然的黑。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才渐渐出现光亮。

待谢挽州稳定下心神再看向面前的场景时,当即露出些许诧异来——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是他自小长大的谢家山庄。

可问题是,他怎么会在试炼中看到自己的家?

面前巍峨的山庄上书碧落二字,往日门口也是要站上几人来守卫的,今日不知为何,却安静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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